“啪!”
屋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还有桌椅翻倒的响动,可见里面的人有多生气。
“明王息怒,为今之计,还是要赶紧想办法,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等那边的人反应过来,咱们可就没机会了。”说话的人是投靠了明王部下的大臣之一,这些人此刻全都聚集在明王宫殿的书房之中。
“明王,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迈将军已经让自己的人守在国主寝殿了,咱们无法靠近,拿不到传位诏书了!”几人急得直跺脚,看得卓阿明更加烦躁。
“都给我闭嘴!”卓阿明一声怒吼,众人皆没了声。
齐义站了出来:'“明王稍安勿躁,现在咱们已经失了先机,那卓老和迈将军既然已经见到了国主,想必很快就会知道真相,微臣认为,此刻我们应该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趁热打铁,一举攻下东丹皇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搏一搏兴许还有机会建功立业,享荣华富贵,要是退缩的话,那就只有被打成反臣,死路一条了。
“还请明王做出定夺。我等定誓死追随!”
卓阿明负手而立,看着座下站着的那些人,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做决定,他心一横:“去,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是!明王英明。”众人退下。蒙尔出去之前,卓阿明给了他一个哨子,并对他耳语了几句。
卓阿明坐在位置上,摩挲着手里的吊坠,是用狼牙雕刻的,那是在他和王兄十岁时,王兄第一次射杀狼,父王为他们亲手雕刻的,从此两人随身携带。
他捏紧了狼牙吊坠,眼神狠厉:“别怪我,要怪就怪父王母后偏心,明明我比你还要优秀,却选了你当继承人,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没有想要杀掉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写传位诏书给我呢,偏要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你我,都没有回头路了。你放心,等我做了东丹国主,我定位将东丹管理的很好,我还会开疆拓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哥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蒙尔已经带着军队朝国主寝殿攻去,东丹皇宫内已经分成了三派,明王这边的叛贼,国主那边的守军,还有不想卷入纷争的宫人奴婢,到处寻找保命的地方。也有人以为国主已经无力回击,从而选择叛变,给叛军带路的。
此时此刻,国主寝殿除了迈将军留下来的近百人外,就只有伽蓝守在门口。眼见着国光朝着寝殿的方向越靠越近,迈将军的手下卫参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人手守住各门。
卫参一手持件站在殿门前,看着下面的兄弟们:“今日,吾等就是战死,也要拖到援兵出现的那一刻,誓死保护国主!”
“誓死保护国主!誓死保护国主!”
大门外已经传来蒙尔的叫喊声:“尔等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还能考虑饶你们一命,若是负隅顽抗,别怪本将军刀下无情,让你们见了阎王!”
卫参持剑而立,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声音。只安排着众人将这殿内左右能用的东西都搬来,油桶,兵器等东西全部部署好,他们分布在大门及宫墙附近,以防有人翻墙而入,大门也用本就有的门栅,再加上三角的圆木架子加固。
“你过来,速速逃出去通知将军。”卫参命令自己的亲弟弟出宫报信,伽蓝走过去,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他。卫参一看,竟是出城令牌。
“你……”卫参有些吃惊。伽蓝没理他,又站了回去。
卫参也没时间纠结,将令牌给了卫庄:“快去,万事小心,一定要将援兵带来。”
“属下定不辱命!”
“不惧,不退,不降。”卫参的话语掷地有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就像是一股强心剂,稳住了军心。
伽蓝一直站在门口不曾挪步,卫参侧头看了她一眼,试探道:“你是要与我等一同战斗,还是要我先解决了你。”他不敢轻易的将国主的安危交给眼前之个一直跟在明王身边的人,就算此人刚刚给了他出城令牌,将军走的时候跟他交代过,注意着这个女人的动向,若她要对国主不利,立刻斩立决。虽然国主说过想要留她一名,但真到了危急的时刻,他也必须以国主的安危为重。
伽蓝对他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杀意恍若未觉,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不会进去,就守在这里,谁也别想在我死之前进去伤害他。
卫参看她的眼神不似作假,便没再管她,反正她已经说了不会进去,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及时应对。
外面的蒙尔见里面的人不回答,顿时笑了一声:“里面的怂蛋莫不是怕了,那就开门投降,免得你爷爷我怕还要动刀动枪的进去。”他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吹响一股哨音。
蒙尔冷笑一声:“只要伽蓝大人在里面,你们就休想保住国主的命。”
吹完之后,他就静静地等着里面的动静,以伽蓝的功夫,想要里应外合太过简单,只是等了又等,吹了又吹,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别说打斗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宫墙里面,卫参等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当然不可能认为这个时候还有人有闲情逸致在这吹哨,立刻看向了伽蓝。
伽蓝抱着手靠在门上,又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内容让卫参差点以为这女子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知道他要问什么,才能事先就把回答的话写在上面:
你猜的不错,是让我行动的暗号。
卫参神色一怔,还挺实诚,拇指已经放到了剑鞘上,伽蓝看了眼他的手,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将纸条塞回衣袖之后,又抱着手靠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卫参明白,她这是不会刺杀国主的意思,虽不清楚为什么这人叛了明王来保护国主,但此时此刻只要不是敌人就好了。
“怎么回事?明王不是说伽蓝大人听到哨声就会行动的吗?快,给我将门撞开!”蒙尔此刻有些慌了。难道伽蓝大人已经被人解决掉了吗,不应该啊。
他让到一边,身后的冲车在士兵的推动下重重的撞上宫殿大门,一下又一下。同时,还有人搭着云梯从宫墙攻入。
卫参指挥着众人解决掉爬上来的敌人,将备好的油桶沿着宫墙倒在外面,再点燃火把,顿时火光冲天,那些爬上宫墙的人全都叫着滚了回去,火势太大,众人立即往后退。
“不许退,给我上!把火灭了,快给我将门撞开!”蒙尔气急败坏,今日这差事要是失败了,他可就事无葬身之地。
卫参死死地盯着大门,抵挡的圆木和门栅已经快要断裂,外面就是大军,派去传信的人,如果顺利的话估计已经见到了将军,只要撑过半个时辰就好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见到将军,通知宫外的人明王已经发兵了。
墙外突然传来了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卫参一喜,还以为是将军未雨绸缪,现在已经到了,但听到蒙尔的怒吼之后,才明白原来是有人一直都效忠着国主,眼看着国主有危险就挺身而出,与其他叛军打了起来。卫参守着宫门不敢出去,那些人毕竟是少数,很快外面的响动就停了。
“继续给我攻!”蒙尔的声音传来,宫门立刻就被撞了一下,门栅已经有破裂的痕迹,它一断,三角圆木也支撑不了多久。他只愿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卓梦殇此刻已经带着清点的人马在城外等候,夜色降临,万籁俱寂,一匹马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声音突兀又急促。
“驾!驾…吁——”卫庄停在城门口。
上面传来声音:“来者何人,深夜出城所为何事?”
他将怀中的令牌扔上去,高声道:“奉明王之令,有要事,快开城门!”
上面的人接过,仔细一看:“属下遵命。”
就见城门缓缓打开,守卫快步下了城门,双手将令牌奉上:“小的不知大人是明王座下,还请勿怪,勿怪。”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卫庄接过令牌,策马狂奔,走之前道了句:“城门别关,本将很快回来,事成之后。明王自会犒赏有功之人。”
那人眼珠转了转,瞬间就明白了卫庄的意思,连连称是,点头哈腰的将他送走,真就把城门留着了。
终于遇到了前来接应的人:“末将是平定大将军手下卫参大人的人,带着急令前来寻找梦殇大人,进宫救驾,明王反了。”
那人将他引到卓梦殇那里,卓梦殇认得此人,正是迈将军的得力手下卫参的弟弟卫庄,又听他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就清点人马往城门走去。
将士众多,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位置离城门并不近,只能跑步向前,她则和卫庄策马带着几百骑兵先去。到了城门,那守卫的见了卫庄,没有丝毫的迟疑,吩咐手下将城门大开他们就这么顺利的进了城。
卓梦殇向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带着几十人停了下来,守卫的还以为有什么吩咐,又赶紧的下来。
“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话未说完,脖子处就开始飙血,当场死亡,其他守军见了全都愣在原地:“不想死的,全都放下武器,归顺国主,自能回家与妻儿父母团聚,若是不降,那就死!”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一人放下了武器,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多时全部人都丢了武器跪在原地,卫庄留了人守在这里,便追着卓梦殇去了。
等她追上卓梦殇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离皇城最近的主街,远远地就能看见皇城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了,安静的不正常。
卓梦殇:“迈将军呢?”
卫庄:“此刻应当已经在宫里了,属下来的路上已经告知了将军,但城中听命于将军的人马不多,了能撑不了多久。”他很担心国主和哥哥,千万不能有事。
“嗯。”卓梦殇侧头看见卫庄的表情:“别担心,我们一定赶得上。”
卫庄看着她坚定的侧颜点了点头:“嗯,一定赶得上。”
国主寝宫内,大门已经被攻破,卫参与那几十人拼命斩杀,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们的人就只剩二十不到,伽蓝一直没有出手,仍然守在寝宫门前。
蒙尔见了她就一阵大骂,但伽蓝充耳不闻,连个眼神都没给,把蒙尔气得够呛。卫参都有些佩服她,居然这么能忍。
剩下的二十人和卫参退到伽蓝附近,死死地守住最后的防线,蒙尔大笑一声:“还不快放下武器,就你们这点人,又能撑多久,倒不如让我一刀杀了死得痛快点。”
“少废话!”卫参率先出击,与蒙尔对战,其余人也加入了进去,有人见了空隙想要进寝宫杀掉国主,这可是封官加爵的大好机会,刚踏上台阶,就身首异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伽蓝终于站直了身体,走到门口的中间,手持利刃,看着每一个想要接近的人。
“伽蓝!你个杂种,居然敢背叛明王,明王知道了定要扒了你的皮!”蒙尔啐了一口,指着她又开始破口大骂。
伽蓝不理会他,卫参却听不下去,又出剑刺去,不断的有士兵涌进来,围得水泄不通,二十人的队伍不断地减少再减少,迟迟见不到援兵,卫参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周围的士兵已经将他围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流血不止,但握着剑的手丝毫都不敢松。就连伽蓝身上也挂了彩,但她死死地守住了门口,没有让一个人进去,连门都碰不到。
“嗖——”破空一箭,刺入了一个正要从卫参背后杀他的人,紧接着就是无数的箭矢从四周射来,蒙尔大喊:“小心,有援兵!”
但为时已晚,卓梦殇站在墙头,一手拉弓一手持三箭,品字箭破空而出,凭蒙尔的功夫根本躲不过,他情急之下拉了一人挡在前面,但还是被刺中了手臂,痛呼出声。
大殿门外,涌入大批的援兵,一路杀一路跑,终于赶了过来,卓梦殇飞下墙头,一个翻滚抽出身旁人的剑,三两下杀了挡路的人,一剑刺入了蒙尔的心脏,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表情,卓梦殇连人带剑的踢倒在地。
剩下的人也很快就被控制住,卫庄赶紧去扶卫参坐下,卫参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
卫庄一边哭一边点头,弄得卫参哭笑不得。
卓梦殇步履不停的走向寝宫的门口,伽蓝还拿着武器站在那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死气的执着,她已经从卫庄那里知道了这伽蓝不知怎的背叛了明王,在此保护国主,反正现在不是敌人,看着她身上流血的伤口,递给她一瓶伤药:“多谢。”谢她用命守护了这道门。
随后打开门快步走了进去:“国主,您没事吧?”
卓赫卜笑了笑,终于脱力放下了手中的刀,整个人都摊在床上,他还没有恢复,一直提心吊胆的,想要出去帮忙却连床都下不了。
“无事,辛苦你们了,那个…”卓赫卜看了眼门外。
卓梦殇灵光一闪的就觉得国主指的是伽蓝,便说了句:“国主不用担心,伽蓝姑娘没事。”
卓赫卜尴尬的笑了一下:“珍珍呢?”
“大军已经进宫镇压,公主与迈将军一起前往明王宫殿了。”
“带我去。”
“是。”卓梦殇吩咐人给他穿衣梳洗,让他坐在轮椅上,到了门口,伽蓝还站在那里,伤药也没有用。卓赫卜看着她的一瞬间,下意识就从她手里拿过伤药,她愣了一下,看着卓赫卜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蹲下。”卓赫卜道。
她毫不犹豫的蹲下去,卓赫卜牵过她的手,细细的给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但肩膀上的不好在这里处理:“梦殇,给她找个医师处理伤口。”
“是。”
伽蓝却站了起来,接过卓梦殇手里的轮椅,再没有动作,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亲自推着卓赫卜走。
卓赫卜叹了口气:“梦殇,你先给她撒点止血的药,不然就不带她去了。”
伽蓝闻言果然没有再躲避,任由卓梦殇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三人才在一队兵马的护卫下前往明往处,卫参和卫庄就留下来带着人清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