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把林木瑶给摔蒙了。
鲜血不停地从喉咙深处涌出,在嘴边绽放出一朵朵妖艳醒目的红花。
许久,她才恢复知觉。
疼!是骨头碎裂的疼!是昏天黑地的疼!
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朦胧中,似乎有人跌跌撞撞地朝她奔来……
林木瑶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木瑶!”
清澈透亮的男声此刻正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躺在病床上的林木瑶倏地瞪大了双眸,猛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梦里男生悲痛欲绝的呼喊声不断地在她耳边萦绕,让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清楚地记得他在梦里说:“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的话,你会不会注意到我?”
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笔记本上的那三行字。
莫非就是这个声音非常好听的人留下来的?
也许吧。
可她怎么会突然梦到他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看过笔记的缘故,然后胡思乱想之后,就做了这场非常荒诞不经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三的课堂上,看见了许多同学,暴揍了牛大鹏一顿,还教训了陈佳念一场,最后自己还肆无忌惮地从三楼上跳了下来……
的确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梦境,林木瑶失笑出声。
“嘶!”不知是不小心牵动了哪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思绪逐渐回笼,林木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意识慢慢清晰,片刻后,她记起了前因后果。
华西医院的护士给她打了个紧急电话,说十六床的病人死了,在回医院的路上,她精神恍惚出了车祸……
她记得,车祸好像还挺严重的。
反正,她的那辆粉色二手小轿车应该是完全报废掉了。
自己竟然没死!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祸”……
因为她已经隐约想了起来,造成这起严重车祸的罪魁祸首似乎正是她自己,她大概闯了红灯,所以才……
等着赔偿或者赔命吧,也不知道另外的伤者现在怎么样了。
林木瑶,你真该死啊,害人又害己!
唉!
在别人来找她算账之前,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她刚想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处竟然戴了颈托,伤得这么重吗?
林木瑶咬着牙,拼命地抬了下脑袋,眼睛在自己身上四处乱瞟。
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映入眼帘的全是白花花的石膏,两条腿被吊挂了起来,两只胳膊也全都被绷带缠得死死的,整个就是一木乃伊啊!
完了,这下子,自己不死也得残废了!
加上自己还是这场车祸的肇事者,更是不可饶恕的罪人,从心底里掀起了深深的愧疚感和无力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像梦里那般,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边跳下去。
一了百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已经成为了植物人的母亲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她照料,她就又舍不得死了。
鼻尖猛地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她拼命忍住了。
刚准备尝试着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没想到,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见到来人的那一瞬间,林木瑶迟迟都没能缓过神来,那人也是一样。
顾芳激动地捂住了嘴巴,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颤抖着身子冲上前,弯腰轻轻搂住了已经醒来的女儿:“你这丫头!总算是醒了!都快吓死妈了!”
“妈!”
再次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林木瑶不可遏制地抽噎了起来。
“我还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呜呜呜……”
“妈!您吓死我了!呜呜呜……”
“臭丫头!是你吓死我了才对!”顾芳温柔地哄着哭得比自己还凶的女儿:“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不能和妈讲?非得选择跳楼那么极端的方式!幸亏你福大命大,捡了一条命回来,要是你死了,妈妈也绝对不活了!”
“跳楼?妈,您在说什么?我不是出车祸了吗?”林木瑶瞬间停止了抽泣。
这时,顾芳也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说我醒不过来?我不是一直好好地在这儿吗?”
三秒钟后,两人默契地松开了对方,彼此拉开了一点距离,互相用眼神打量起来。
“你是我女儿吗?”
“您是我妈吗?”
两人异口同声。
与生俱来的默契还在,看来没认错人。
顾芳退坐到凳子上,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珠,笑道:“你先说。”
出车祸后再醒来,也不知道中间隔了多长时间,林木瑶率先开口问道:“妈,我在医院里躺了多久?您是怎么突然就好了的?现在是几月几号?”
“躺了一晚上。”原本怕刺激到林木瑶,想等着她好全了之后再问的,但此刻的顾芳还是没忍住:“林木瑶!你为什么会忽然跳楼?我听其他老师说,你还揍了你的班主任?更欺负了佳念?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性格内敛坚强的女儿从不在学校招惹是非,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忽然之间性情大变?
顾芳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林木瑶一头雾水地望着母亲,随即失笑道:“妈,您是不是在病床上躺得太久了,糊涂了呀!什么老师?什么班主任?我不是早就毕业了吗?”
顾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紧盯着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儿,仔细观察了好大一会儿,然后神色忧虑地站起身来:“我去找医生。”
“等等!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不用去找医生!我脑子绝对没问题!”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错误,让两人的记忆有了偏差,但林木瑶敢肯定,自己的大脑正前所未有地清醒着,大概是有母亲在身边的缘故吧。
“妈!您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的几月几日?”她的心底忽然涌起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念头。
顾芳看了一眼手机,“2016年9月20日,上午10:38分。”
林木瑶整个人,瞬间愣怔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