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轻衫初脱暖,梨花深院自多风”
嘉禾抛开刚刚的不愉快,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只是瞧着这树林之后僻静的很,那小丫头怎会时常来,还把路摸索的这么清楚。
莫不是藏了什么大人物?又或是有人陷害故意引得嘉禾往那屋子去?
嘉禾放慢了步子思索着,身上酒气阵阵,无论遇上谁都很是失礼,不如自个儿先动手洗静了裙摆的酒气,以防万一。
瑾玉有些诧异,嘉禾往花园四周瞧了瞧,有个小池塘,岸边浅水处有几株菖蒲,顿时有了主意。
菖蒲是提取芳香油的主要料草,有香气,既可驱蚊又可以祛味儿。
瑾玉得了令,拔光了那几株菖蒲,揉碎了一株放在被泼了酒的裙边,兑上清水,浸泡后拧干,果然散了酒气,徒留一阵清香。
“酒水最是难以清洗,小姐从哪里得来的法子?”
“书上”
瑾玉转了转眼珠子,如今的小姐当真不是从前那个爱哭鬼了,相较之前,她还是喜欢如今的小姐,让她心生敬佩。
“瑾玉,那婢子所说的地方你可曾去过?”
“奴婢出行只能在齐府后院,若是想去其他的地方只能跟随小姐,或是指派小厮”
“不过近来听闻太夫人嫌寿安堂离后院近吵闹,搬去别苑住了”
嘉禾点了点头,二人穿过幽林深处,到了那梧桐树下,牌匾上题“顺禧楼”三字,楼前绿植清葱繁茂,梧桐叶遮蔽烈日埋下荫凉。
跨过门栏,院中有一金鱼戏水纹样的瓷缸,缸中养着荷花莲叶,水芝丹偌大的外形裹着多肉的莲子,莲房孕育无数莲子。
门外也无小厮婆子,很是静谧的,嘉禾踏入正室,屋中有一老妇人,头戴梅花鬓翘,在修剪瓶中的牡丹,这红粉色的牡丹实乃罕见。
身旁婆子上前迎接。
“三小姐,太夫人正修剪花枝,小姐不妨稍等一等”
“原是三姑娘来了,老了老了,眼睛花了,顺着这牡丹花叶儿一瞅,光看到个人影儿,瞧不出是谁”
那老人面目慈善,嘉禾听二人的言语便得知,这是齐府太夫人姚氏,二品内阁大学士兼襄阳候的独女,齐府太老爷的嫡妻,自太老爷逝世后,便不谙世事,很少露面儿于各大场面。
“祖母安好,孙女病愈许久未见祖母了,今日特来看望,不巧扰了祖母休息,祖母莫怪”
“你呀,和你母亲一样,嘴甜讨喜的很”
如此,嘉禾心中有了眉目,这婢女泼了自个儿一身酒,又给我指路祖母所居的顺禧楼,定是想让我带着一身酒气与祖母打照面儿,失了礼节。
“前两日掌事的婆子同我讲,孟娘子将那王家的聘礼收作自己屋的库房里头了,三姑娘是如何想的”
“既收作孟夫人屋了,那便是孟氏的聘礼,二姐姐尚未婚配,正巧娶了二姐就是了”
姚氏用银盏拔弄着香芯,听嘉禾的一通话,有些惊讶,从前的三姑娘可没这般伶俐,此话一出,将那婚约让给了二姑娘,落了清闲,留了贤名。
自德阳郡主亡故,那孟氏掌家也有多年了,在郡主生前那孟氏本是个外室,不满自个儿无名无分的。
时常在老爷身边鼓吹韩氏是妒妇,容不下她们母子三人,离间韩氏与老爷的关系,不顾韩家的阻拦将孟氏抬入府为姨娘。
如今平妻一事又起波澜,韩家此番已同齐家有势不两立之态,大长公主在帝面前哭诉自己女儿命苦。
本是皇帝为了奖赏齐太爷护驾之功,才给足了齐家面子将韩氏嫁入齐家,如今齐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如此甚好,王家求娶的是齐家姑娘,无论娶谁都是嫡女,咱们齐府也不曾食言”
那孟氏自己闯下的祸,叫自个儿姑娘去陪罪吧,姚氏心想。
“孙女给祖母带了些菖蒲,放在屋中既驱蚊虫又有助眠的巧效”
“时候不早了,刚采菖蒲时不甚湿了裙角,如今也干透彻了,孙女便不叨扰祖母了”
“吴婆子,送送三姑娘”
嘉禾此番没有白来,算是误打误撞,不退婚正好,将婚约推给了孟氏的女儿,这婚约孟氏定要上赶着去退。
莹婳轩
“事情都办妥了吗?”
齐嘉莹躺在那贵妃榻上,嘴里含了颗红樱桃,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丫头也敢回她的嘴,非要让她在祖母面前出丑不可。
“回二小姐,都办妥了,只是…只是三小姐不但没有被太夫人责罚,反倒是哄的太夫人将王家的婚约推给了您”
“什么?齐嘉禾她疯了?”
齐嘉芸本欲来找齐嘉莹说说话,站在窗边将此事近收耳底,那聘礼的事是她同祖母吹得风,要怪就怪那孟氏太过张扬,苛待她们庶出的女儿。
二小姐得了一门“好亲事”,在屋里哭花了脸,大闹到孟氏的回心院,一场好戏将至,孟氏是舍不得聘礼也舍不得女,正气得牙痒痒。
四小姐转身回了芸汐阁,徒留身后一片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