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能!”
“呵,流清丫头倒是说说,如何不可能?”
“那等低劣的灵根,位于大限临头之前,能筑基就算老天开眼!?”
“说什子胡话,修道求真本就属于激流勇进逆势而行,期望上天开眼与否,和街边乞食有何分别!”语气稍显严厉几分,步斐升下意识做出要抽条子的举动,转念想起用虫串儿,砸女孩脑门算不得美事,于是换手弹了个脑瓜蹦:“小小年纪不过是吐纳灵气慢些,学什么空有本事却无法凭手艺糊口的江湖落魄汉。”
“呜呜,祖师祖,我哪有!您这属于欲加之罪…”
“哼,还何患无辞是吧~”
看着缩了缩脖子的小丫头,捂着额头卖力喊冤的样子。
恍惚间,步斐升好像看到此时的她,与如今已然十八变的祖师堂女修,幼年形象重叠。
估摸是连流清自己也未曾发现,板车上仅剩的那点拘谨,也因为此番的闹腾,彻底消失不见。等到眉心处的红指印被人揉散了,后知后觉的整理好炸毛似的刘海,她才注意到祖师祖那份和正儿八经的和蔼。
“其实纵观修真界史上,起初资质算不得出众,而后因缘际会问鼎山巅得修道者并不少见…”话音落到这里,步斐升轻轻停顿,眼见听讲认真不住点头的女童,没有谈及什么“综述弱水,不可论述一瓢”的相对视角,省下肚中准备好的呛人说辞,他顺其自然的继续侃大山:“拿方才提到得韩姓修士来说!不少始于云州,至今仍各宗门流传甚广的灵药配方,据考证便是昔年此人的手笔…”
“难道这位韩姓前辈,是一位资质颇高的丹道大师?”
“炼丹?呵呵,据我所知,这位大能在丹器符阵,花草虫灵方面均有涉猎。”
“嘶!想不到古时候也有前辈修士,能够像祖师祖一样,在境界登顶的道路上面面俱到…”
“呵呵哈,云清丫头和你说的?一脉相承啊!这是把小师妹未来的本命法宝,打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闻言,知晓五师姐嘱咐的讨巧心思,刚刚试着开口就被正主洞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收场的流清,立刻羞红了面颊。好在持着那串虫子的祖师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继而未曾接茬的指出差异分晓。
“不大一样…我之修习丹器符等等巧技,是在修为登顶之后,想看看诸多辅助法门,能否助我——”
提及此处,隐约有些咬牙切齿的步斐升,没好气地抬眼瞅了瞅万里天穹。垂目看看小流清的反应,知晓她想起了昨日众目睽睽之下,近乎天人五摔凌空跌落的一幕,更是没有了前面的好脸色。
“算了,别提这档子糟心事…”
“是是是,祖师祖!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流清听着…”
“咳咳,总之目的性质或许相通,但我这种立在山巅,再去看山路崎岖,比不得人家上山兼修的难度。”
“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流清忽然若有所思的嘀咕道:“如此,那位前辈就是另有机缘了…”
“历来有人推测,有什么落魄山巅修士指引通途;也有什么吞咽罕见仙宝改善天资;最离谱的论调,当属此人早被特殊存在夺舍,此后一生都是大能布置下的按部就班…呵,反正这等无趣的阴谋论,步某人全然是不愿意相信的,纵使有些缺德玩意确实爱好算计,可若世事一切皆为棋局,那还求什么真修什么我?”
“不知在祖师祖看来…世事宛若何物?那位韩前辈有从中寻得了什么?”
这,这妥妥的属于青出于蓝胜于蓝呐!
玄清子他们在年幼时,可没胆量当着自己面儿,询问这种问题…
哪怕云清,那份打小就热衷“热闹”的个性,对待飞升离去的人族大能,也是讳莫如深的样子!
表情古怪地抿唇沉吟一霎,步斐升悄悄在内心深处,给两眼充满好奇的六丫头,打上一道孺子可教的标记。甚至他那被自己封禁的识感,隐约预知到此番出行,会比原本以为的带娃周游要更有趣。
“一道难以推演到尽头极致,既无理又超越的术数…”
“为何是术数?那不是宗门藏书阁,录载的百家末流之一,比不入流稍强?”
“呵哼哼,正因为居于末位,所以才不似儒墨释道那般,许多要么辞藻华丽、要么清静自然、要么发人深省的道理,抡起好当是真的好,就是往往过于空泛,哪比的上术数求证来的直白切实~”
“祖、祖师祖,咱们宗门…放在正气三宗里头,刚好被标榜为九州道门里标杆唉…”
“那是你家开山鼻祖,我步某人唯一亲传弟子,自己修行修到无为范畴去了,与传道者有何干系?”笑呵呵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不在乎女童怯生生的反应,步斐升未拾取虫串儿的左手,敲敲板车护栏,而后幽幽轻叹一口气:“比之个人机缘,前路态势,自然有理自然有依,小流清日后回山莫自寻烦恼了~”
“呃…知道啦祖师祖…”大致上明白瞧着年轻,好似银锭子的老人家,是告诉自己别为修行速度烦恼心急,流清小幅度的微微颔首,紧接着想起更重要的一事:“祖师祖还未说明,韩前辈的机缘到底是如何呢!”
“你呀!这种年代久远的事情,单凭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感兴趣就回宗门翻书去~”
“不要不要嘛!四师兄有云,写书撰本一事,吊人胃口比断更还要可恨!”
“嚯喔?墨清子这小滑头,倒是一贯的体贴人心…”
“祖师祖方才明明胸有成竹,想必就是对古时那位前辈事迹,细致了然于心!”
“嗨!怕你了~”对着装出一副不理人,要抹眼泪的女孩子,步斐升摆出无奈的神色说道:“具体事实,想必已随当事人飞升,成为人间修真界悬念,不过依据残留线索推断,八成是得了什么催熟灵物的至宝!”
“催熟?花草虫灵吗?听说此类物品,在宗门灵园和药池也安置有几件,可是能有多大用途?”
“既然是至宝,自然比仙尘子收上山的那几件破烂,要更加神异的多!否则这位韩信修士,在修为登顶途中,哪来那么灵物药草,助其堆积炼制丹器符阵的技巧,再以成品提升修为杀力,洗经易髓改善天资,如此周而往复良心循环,方才成就最终的破界壮举。”
“祖师祖,这种推论,应该有您刚才说的论证支持吧!”
“自然是有的,流清丫头,你知道我讨论讨论的这位历史人物,以各类如今能确定是本人的隐匿身份,位于市坊大型拍卖行,用于出售交换的千年灵草,甚至是万年仙药,统共有多少数目么?”
“……”
由于平日自家修行,通常只用得上百年份的培炼丹药。因此,说不出言辞来的流清,稍稍张开小嘴,然后傻乎乎的摇了摇头。白里透着红晕的糯米团子脸,显得煞是可爱。
“如今九州的正气三宗,外加魔门四派,七大宗门近千年来,回购销出的用量大抵就是如此了…”
“怎么可能!”
“以未能详知的境况来看,真相恐怕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扎着双马尾小辫的女童,今日第二次在车上如此的震惊失态。只是这回,步斐升没有回以略含嘲弄的笑呵,反应似有回味一般的轻轻咂了咂嘴。
“如今九州大势较为安定,凡夫俗子歌舞升平之间,大多也能享有甲子均寿;仗着灵根滋养吸纳灵气,修士更胜一筹,九大境界之中练气享有百岁,筑基可活双耋,结丹破三百大关,元婴得寿六百;而后突破出窍、分神各自延寿两百岁月,方才能知千秋鼎盛,自然看炼虚两千载、合体四千年真正为神仙…”
作为正道魁首仙尘剑宗的弟子,流清心中的修行常识,自然不是那些山泽野修、无根散人可比。
入门之初,对于各大境界称谓,她已然了然于心,甚至还清楚知道人族大乘存在,只能活得区区五千年,未飞升难延寿便只能兵解。不过想到这里,悄悄看向身旁清楚明白的实际例外,小孩子通透的心思,瞬间就明白了辈分奇高的某人,话语背后真正的慨叹,于是不自由觉地舔舔口水。
“祖师祖是在感慨,便是师徒两代人皆大乘,从零到有精心呵护,算时间也难以养育万年仙药…只是不知您当初更年轻的那会儿,可有随手留下什么秘密的私人药园?”
“哈啊?之前不是说过了嘛,我本人是在登顶山巅,才琢磨这些闲余巧技的么…”
“这样啊!真可惜,明明是最有希望养出仙药的人哪…”
“喔嚯,这还遗憾上了?若是真想见万年仙药,等你未来筑基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真的?祖师祖莫要耍人家喔!”
“呵,那株奇珍如今就在仙尘剑宗内,只是大多时候无缘不可见~”
“就在宗门,难道是祖师祖,您亲手——不!偶然探秘所得?”
“嗯,那是多年前,我出海访仙,探索秘境残垣之时,偶尔撞见的他人遗物…”眯着眼睛掘出某些回忆,步斐升像是生怕小丫头不会更吃惊一般,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那是向东去往沧海极深的隐蔽处,一座颇为神秘的上古修士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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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CG猜或许有谁要纠结“通常”设定里的境界寿元问题,下一章刚好给出答案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