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魔尊,从仙尘剑宗祖上模凌两可的记载披露来看,应当是某种灵物显化而成的精怪。
这种纯粹的天生地养之灵,想要开启神志都属于“撑窗杆砸到大官人脑门——赶巧的事儿”,至于想要进一步化型,更是“王司徒骂赢诸葛村夫——绝无可能”。因此一旦有某个存在撞了大运,单论寿元层面,别说对比如今九州修真界的人族大能,就是让蛮荒妖物瞧见,也会牙根附近泛滥柠檬酸意。
淦!往前扳手指数的那任先代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一尊有天赋、有前景、连保值都挺好的潜力股,不去交好也就罢了!
干嘛非要把人家封印个三千年,平白无故给后辈留麻烦?清扫垃圾也不记着斩草除根?!
一方面在内心深处,玄清子充满针对某幅祖师堂画像的抱怨;另一方面作为仙尘剑宗当代掌门,他继续强行无视敌我双方,由于境界水平的落差鸿沟,必然带来的修为压制,努力运转陷入凝滞的真元,挤出最后一丝法力,去牵引护山大阵的核心运转。
刹那间,方圆千里的全部山头,纷纷绽放一道金线。
宗门主峰顶部唯一的建筑物深处,更是隐约传出利剑出鞘的争鸣之声。
伴随着无数指甲壳大小的银色光点,逐一布满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架势的凌晨夜幕,那道已经由实转虚的青光屏障,立刻迸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感。
未等到那些藏身隐蔽位置,使用各种方法窥探外面动静的仙尘门人,试着用伸手擦拭眼睑,来否认源于自我怀疑的感官错乱。完全由金青银三色霞光,构筑而成的英灵法相,就这样从半空光幕,波动起伏的涟漪当中,徐徐探出高达数百丈的上半身。
无需多言,众多脸色惨白的宗门弟子,宛如打了一针强心剂。更有甚者,还忍住仿若利刃搅动眼眶的苦楚,辨别出那座人形山岳身上的青道袍白玉冠,正是历代掌门人的标配。
见此,乌云里侧,呼出一丝掀起滔天狂风的轻“咦”…
悬浮于法相头颅内部的玄清子,却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咬牙掐出一道剑诀…
很快,就在道人半身影像,依旧朦胧似雾的腰际,无数光线如同电流游走,交织出一座正大光明的阵法。并未显现全貌的英灵法相,骤然从其中拔地而起,手持巨剑横扫天阙。与此同时,万里以内所有生灵的脑海里,齐齐响彻一句气势恢弘的赦令真言。
“有幸见尘剑者尽食尘…”
远在大多高阶修士,单凭目力都难以企及的位置。
立足于蜗牛遁速的符舟船舷,步斐升单手负于身后,低头复述着突破“理障”的铭文。
没有再继续观望,彼端好似天地相争景象,他甚至轻声续接了半句“无缘觅仙刃人自空恨”,转而抬起缺乏神采的空洞双目,用无形之中饱含执念的目光,欲揽苍穹望穿寰宇内外。
某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顿时笼罩住游船的周遭方寸,使得飞行工具依稀停顿了一瞬。
“什么?你这好吃懒做的家伙,居然咿呀呀地试着安慰我?”乍闻,有些接近自说自话的疯人疯语,同样略显惊讶的本人却瞅瞅舱内,可惜眼见那堆索要来的灵石,正加速退色龟裂化作齑粉,某人内心真算得是五味杂陈:“喔,原来是为了方便逃跑!哼,你和前面那堆破铜烂铁,还真是一丘之貉的兄弟姐妹…”
仿佛幼崽程度的直观害怕,又接近想要挽回主人心中的地位,整体结构似木非金的符舟,颤动了小半晌船身,紧接着在飞行途中,开始舒缓的左右摇摆。
正是此时此刻,远方山门上空的短兵相接,迅速进入回合的尾声。
抬腿踹了一脚船舷,制止住幼稚的“摇呀摇,摇到外婆桥”式撒娇,步斐升称得上俊秀年轻的面容,浮现出一缕长辈老祖宗,看待不学无术子孙的危险:“虽然修炼速度确实比他师尊天赋好,但在法力的质量和运用方面,玄清这个臭小子可算是差远了~”
倘若把方才并非通过耳朵,了解到的颅内语音,比作一记洪钟。
那么,逆天一剑与黑色云海的碰撞,就是千斤铜锤敲打加热至通红的锻铁!
眼看金光火星,好似雨落大地的奇景前方,是巨剑破开云瘴的光明坦途,一条与剑身相比,丝毫未落下风的尾巴突然抡出,借住地动山摇的碰撞摆开剑刃,然后与抵达预想位置的兽爪合力一拍——
呼啸的气旋,路过之处可谓是“剃头”榜样的风范。
没过多久,周身道气浩荡飘渺的英灵法相,就从额头开始“喀嚓嚓”的碎裂。
等到近乎水晶琉璃构成的身姿彻底坍塌,宗门祖师堂里激起了一阵无能狂怒地劈砍喧哗…
处于护山阵法破碎,灵光烟消云散之前,已然喷血倒飞出去的玄清子,撞穿了附近的一座青山。直到迅速前来的另一道身影,勉强背后架住他的腋下,还悬空卸力旋转两圈,才阻止流星飞的更远。
论颜值也就二十来岁的青衣掌门人,与另一个看面相应当是同龄,偏偏眉宇间阴雨般的忧郁,为其添加了不少深沉的蓝袍男性,亲密无间的搂抱贴合在一块。放平时,那些私下里艳俗画本看多了的年轻弟子,大约会疯狂尖叫两声“YOOOO”或者“杰哥!不要啊”。至于现在这种情况嘛!他们只担心整天没个笑脸,总是给人以阴测测印象的宗门掌律,会突然调转枪头给身边的队友一剑。
“咳…谢了,老二!看样子没有达到大圆满以上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住镇宗法剑…”
“有困难?明明师尊当年可以轻松做到!大师兄,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还行,毕竟大家知道的,我比较抗揍…”擦掉嘴边的血迹,表情微妙地瞧瞧师弟镜清子板着的脸,玄清子控制住险些又要犯嘀咕的心声,抬头看向乌云散去的星夜:“原来这模样才是前辈的全貌真容!”
“桀桀桀,是借助了什么厉害的宝物吗?能以合体中期修为,破开了本尊的护体云瘴,当年封印本尊继而飞升的混蛋,也算是后继有人!”远看身形近乎连绵不绝的山脉,近看利齿大小恰似一颗颗肌肉猛男,有点说不清是像猫还是像狗的庞然大物,摇晃着青白色的巨大尾巴,吼出包含恨意与奚落的对白:“不过你们的后援是不是少了点?哪怕再多加上几个同境的面瘫,放在本尊嘴边依然是送菜!”
“哼,盘踞沧海蹲了三千年铁狱的辟魔尊!你是不是未免太过自信了?”位于同门印象里不拘言笑的镜清子,似乎并不在意敌人的贬低言辞,只是当他用余光瞥向地面的动静,本就阴翳的眉目明显又浸染了几分阴霾:“传我掌律号令,化神以下弟子有擅自行动者,长老以门规伺候!”
“噗哈哈,你这个色厉内荏的小辈,倒也伶牙俐齿的很!不过那些修为境界不足挂齿的蝼蚁,未必就有你这般死则死矣的心态~”差不多要把毛发并不茂密的尾巴舞出一朵花,辟魔尊用它那凶狠的野兽面孔阴险地咧了咧嘴:“等本尊生吞活剥了你两个出头鸟,再慢慢拆卸纸糊的王八壳,好期待他们彻底绝望的心神!”
“呼…看样子,前辈数千以来真是闷坏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废话一大堆。”
借助师弟呛入话局的空挡,赶紧服下几枚应急丹药,玄清子伸手召来一柄的佩剑,明面上摆出一副生龙活虎,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架势,暗地里却在师兄弟们,秘密设置的神识通灵阵中,气急败坏地吵翻天。
玄清:三胖子,飘渺烟尘大阵准备好了没有?!老大我快要顶不住了!
玉清:大掌门不是让老二律令剑阵吗?我TM刚才差点被暴躁的镇宗至宝砍死了!你这六十年的掌门是怎么当的,耗费了成堆的极品灵石,首次倾力御剑却只发挥不到两成的威能?对得起我每天打的算盘么!
玄清:我擦!这也能怪我?好吧,确实怪我!你需要多久,才能安抚开山祖师双剑里的雌剑?
玉清:一刻钟,最少一刻钟!等等,这玩意儿现在正追着老四砍!
云清:三师兄你们俩别玩了,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帮大师兄二师兄收尸了…
镜清:五师妹,闭嘴(╯▔皿▔)╯︵┻━┻
玄清:小…不对,现在是老五了,别以为你是女孩子,大师兄就不会揍你啊!
云清:你敢!等师尊回来,我就找他老人家告状Σ(っ°Д°;)っ
墨清:赶紧想办法,搞定天上四只脚的玩意吧!云清早就让传令弟子去往后山飞升谷了,现在祖师祖指不定就蹲在哪疙瘩看戏呢!万一在这两天让老人家感觉闹心了,挨揍的事情大家都有份!!!
电光火石的群聊时间转瞬即逝,得知某个重要信息的玄清子,冷汗刷一下就浸湿了领口的边缘。
在颇有“猫戏耗子”心态的辟魔尊看来,这般表现得青袍玉冠小道人,无疑已是充分理解了实力鸿沟的绝对差别,但是蓝衣披发阴翳得好似25仔的家伙,为什么突然眼神变得那么奇怪?!
赶巧,前脚目击对面摇摇晃着尾巴,状若二哈的庞然大物,不知怎得表露出了少许的疑惑,玄清子便发现自己师弟这货,不知怎么忽然就在衣物褶皱间,激活了一阵蓄势待发的霹雳电弧。
连忙单手掐诀,为手中的佩剑,也加持上一层雷光,刚准备拿出掌门气势,继续身先士卒冲一波的大师兄,猛地听到了身畔那声,语调近似“猴头,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的喝斥。
“辟魔尊,我姑且问你!假若如愿灭了我等,又做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