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寒妤看了看周围,升起一丝怒气,将屋内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云竹。
云竹生得可人,一副人畜无害,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软嫩的骨子戳进茶寒妤的心,脱下自己的衣服简单披在云竹肩上。
他乐呵乐呵两下,眉毛斜斜下垂,脸颊一道热:“谢妻君。”
她坐下连干了数杯酒,看着恬静的云竹,那张和琴儿一模一样的脸,她此时的怒气早已经被这张面孔浇灭,本有万般不悦在此时也都烟消云散。
他俯身鼻尖贴近她的额头,浅浅的气息打在哪里,茶寒妤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别动,妻君有些发凉,臣侍替妻君暖暖。”云竹柔弱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茶寒妤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不敢随便动弹。
她猛然抓起他雪白的手腕,粉润的唇微微上翘,两人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厘米,想起自己心中念叨五年的那个男人时她不想继续幻想下去,也许人就在眼前。
茶寒妤缓缓靠近他的唇峰,脸庞的轮廓感很强,往下看是细长的脖颈,突然将他猛力一推,努力保持着清醒,把一桌的酒打翻在地。
云竹跌倒在地上:“这是怎么了?”他有些茫然,刚才还是好好的,妻君怎么突然发狂了,茶寒妤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裳紧紧攥在手中。
他的发型他的动作每一步都像是刻意模仿他,包括说话时手上的动作在内,她厌恶地将衣服甩在他的脸上扬长而去。
茶寒妤来到宫中,还在熬夜的女帝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她那大红的喜服上陌然浅笑:“战北王这么想念朕,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不忘叫人端来一壶好酒好肉来招待茶寒妤。
刚端上来香气四溢,晶亮透明,浅抿一口,酒原本的醇香在嘴里散放开来,有滋有味,“陛下怎么不喝,这外面的酒果真是比不上宫内的酒。”
“要真这么好,你们家玉公子享受的不比朕后宫那些侍君们好?”
茶寒妤端起酒杯,挑眼子了,“拿你些贡品就这么记仇啊。”
女帝端起酒壶拾酒,抿笑着,大半夜的不睡觉怕不只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嗓音轻柔:“这么晚了找朕是遇到什么事了。”其实不用说她也能猜到个大概。
“臣今晚来就是想了解一下,陛下是在哪里找到的云竹。”她无法继续面对这个和自己白月光太过相似的男人,如果能送走早些给点补偿送走也好。
女帝一愣,抬头打趣儿地说道:“怎么,是太喜欢了想在来一个?”茶寒妤无奈挑眼皮大笑,自己后院可不想全是琴儿的脸,做梦都得吓醒,要是多来几个半夜去红楼抓自己的,那得多诡异。
“陛下你送的那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红楼抓臣,还穿着那种不着调的衣服到处晃悠。”想要送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硬生生憋出几个违和的字来,女帝大口吃着肉,“噗嗤”一笑,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那抓就抓呗,你呀也少去那些烟花柳巷,朕送你的那些侍君可都是出自名门,怎知你自己倒喜欢从那烟柳地方带人回去。”
茶寒妤低头若有所思,看着手中的那副画像和那把配剑,想起之前做的梦是这么的真实,总感觉他还活着,可明明是自己亲手将其埋下,总不会是转生附体吧,那孩子也和自己差不多大。
撑着手臂,左手紧抓住那副画像渐渐睡去……
文姬朝
元和两年
“将士们,只要我们攻破这一战,本王向你们保证,回去后让大家都娶上俊俏的夫郎,有吃不完的美酒!”
茶寒妤举起酒杯拍着胸脯,那刚强有力的声音在大营中回荡久远,众人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同时一饮而尽用力摔下酒杯,破碎的声音仿若大地也在为之鼓舞士气。
“我等誓死跟随殿下!”众将士取下配剑单膝落地以表忠诚。
茶寒妤炽热的目光径直看向站在正中间身披缁衣银甲的‘少女’,两人深情对视,‘少女’随即羞涩低下头。
琴儿,本王此生定不负你,打完这一仗本王便娶你为战北王府的王君,定不纳侧纳小。
随着地面颤抖地愈加剧烈,数匹骏马随之而来,自敌军尸身上昂然跃过,茶寒妤拔出腰间刻有青龙名为凌云的剑,策马而战,剑穗随着风的方向摇坠。
‘少女’捏紧手中刀剑,对身后的将士们横野而笑,将士们纷纷举枪而上,一股隐约的血腥气味渐渐升起,传出一阵阵厮杀之声,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敌军尸首,茶寒妤嘴角划出一丝喜悦,很快便攻破了第一城池。
天空阴霾密布,众将士站在流云国第二防守城池塔下,炮声一响脚下的大地也随着晃了几下,掀起一阵烟土,“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一同攻下城池。”
杀~
赤马抚琴一声令下,众人紧紧跟随脚步不敢落后,一时间乱箭横飞,倏倏连发,敌军阵中的弓箭手相继应声而倒。
茶寒妤杀红了眼,脸上的喜悦没有一刻想停下来的意思,敌人的鲜血从自己瞳前一散而过,随之与赤马抚琴一同冲进敌军大营,剑声簌簌,即使再累没人敢在这一刻停歇,全力应战。
“琴儿。”
赤马抚琴紧锁眉尖,点头:“明白,殿下。”
从背后拿出几个炸药包点燃丢进那炮楼内,炮楼‘轰隆’倒塌,城门随之也被打开,文姬朝的将士们像黑色鸟雀一般一同冲了进去,大家脸上都挂着胜利在即的喜色。
突然,一只黑色的箭头像那秃鹰一般飞了过来直直地插在茶寒妤的胸膛,一阵疼痛像是刺穿了她的心脏,“殿下!”赤马抚琴见状也顾不得迎面而来的敌人,快速跑过去接住快倒下的茶寒妤。
茶寒妤忍痛用力将箭折断,接着第二只射在了她的肩部,茶寒妤反手砍断那只黑色的箭,从千百人中寻得了那人,“来人,本王的弓弩拿来。”
偏头微眯着左瞳将箭头瞄准叛贼,手臂稍用力手指一松,瞬间擦断了那人的脖颈,鲜血直喷向空中。
“背叛者,死。”
可令人唏嘘的是不只那几人背叛了自己,足足一整只军队都背叛了自己,茶寒妤一阵寒意,那群反贼捡起地上尸体手上的刀面向茶寒妤等人,将他们包围了个蝇不露风。
“没想到本王也有被蛰的一天,流云那群蛮夷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弃家而离。”茶寒妤语气薄凉,想不到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四五年的好姐妹竟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这一口气怎么能咽下。
“殿下,赎下属们无能,得不到您的信任,对不住了。”叛军领头的说完便向后挥手示意,无数只黑色箭头飞了过来,战场的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敌不寡众。
赤马抚琴扶着身负重伤的茶寒妤:“撤!”
“琴儿不能,我们不能撤。”她脱开赤马抚琴的手,赤马抚琴将她用力一拽:“殿下,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茶寒妤拔下配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我堂堂战北王从不言败。”随即把剑举起来让将士们继续前进,拿起盾牌挡住飞来的利箭。
赤马抚琴好劝歹劝终归是敌不过她那颗不言败的心,含笑带领着大家:“众人听令,誓死保护殿下。”
茶寒妤强忍伤口的疼痛叱吒沙场,眼见这人越来越少,茶寒妤握紧拳头,却不知背后穿来一把冰冷刺骨的剑刃刺向她,
赤马抚琴回神纵前一跃,张开双臂挡下了这一剑,刚好正中他的心脏部位。
“赤马将军。”
“琴儿!”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眼前倒下的赤马抚琴,看着那被剑刺穿的胸膛,颤抖的双手缓缓抚摸被鲜血浸透的战甲。
另一把剑朝她快速刺来,右手紧紧捏住那刀锋,手指鲜血直流而下滴在赤马抚琴的脸上,一脚踹飞了那叛贼,冷下眼来将剑插进女人的腹部,看着女人鲜红的液体从口里缓缓而出,拔出来又刺了一刀直到女人彻底死去。
“撤!退!”
茶寒妤眼底尽是血丝,嘴唇痛苦地颤动一下,她从未流过泪,这一次泪珠却从她那浓密的睫毛下流出来停止在脸颊上,神情微凉,抱着受伤的赤马抚琴撤退战场,“琴儿坚持一下,马上就安全了,你会没事的。”
赤马抚琴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鲜血不停地从嘴里涌出,胸膛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透湿了茶寒妤的战袍。
天色将暗,夕阳照在赤马抚琴温和的脸庞上,他抬眸的瞬间和一双惊慌不知所措的目光相撞,吃力地抬起手臂想触碰她身体的余温,可还没碰到就昏厥了过去,后面的敌军穷追不舍,硬生生将他们逼到了山崖上。
“还以为战北王的何等的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敌军领头的声音是这么的猖狂,茶寒妤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居然栽在了自己信任之人手上。
她呲鼻而笑:“你们流云不愧是蛮夷之辈,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
身后的一个女人刚想说什么被前面带头的那个拦了下来:“蛮夷之辈也好,礼仪之邦也罢,事实是你——战北王,将会死在我流云国的手上。”
敌军步步逼近,左右包抄了两人,势必想活捉了他们,茶寒妤顾不得身后的山崖,将赤马抚琴护在自己怀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我茶寒妤必将血洗流云!”
领头的听了嘴角上扬:“呵,血洗流云,怕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阎王殿了”,眉头挑起得意地说:“不用追了,夜晚野兽居多,两人身负重伤,这一跳定活不了了,就让野狼吃了填填肚子,撤。”一行人随之转身撤走了。
已经撤回到文姬朝军营的众人也来不及处理伤口,简单地绑了几圈棉布勉强止住了血便拿起兵器外出寻找两人。
“你,这边,你们跟着我这边,切记一定要小心,以免惊动敌军,有殿下和将军的消息立马禀报。”
“是,大人。”
……
茶寒妤从军营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都是自己的人,据手下禀报,众人跟随着她的足迹寻去,恰好山崖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只差六尺就会掉下去命丧黄泉,到时候怕是连尸骨都难找。
“赤马将军呢?”她缓身坐起来,她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右眼睑处有一颗浅淡的泪痣。
“回殿下,找到时只有您一个人躺在山崖下面被一颗大石头拦住,并没有见到赤马将军踪影,不过在众人再次寻找时发现了……”说话的将士有些胆怯,低垂着眼眸。
她拧紧了眉尖看向说话的将士,急扯白脸:“寻得什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