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成长的过程就是历经波折的,但只要对生活还抱有希望,就一定会迎来转折,虽然过程有些艰苦。
那天过后,姜瑶就病倒了,一病就病了半个多月。
这晚沈音刚放学踏进家门,整个人就被沈望揪着来到姜瑶的房间门口。
“哥,我不去!”
看着冰着脸的沈望,她硬着头皮道:“就是生病而已,你不是每天都有照顾她嘛,还要我去干什么。”
沈望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要退步的意思:“姜瑶病了这么多天,你总要去露露面,上次去墓园为张阿姨扫墓的时候,你就没有去,这次……”
“上次没去,这次我也不会去。”沈音蹙紧眉头,含糊不清道:“你老是想要逼我道歉有意思吗?”
“沈音。”
闻言,沈望脸色倏变,语气严肃起来:“你就准备这么任性下去,是吗?”
“你从哪里看到我任性了!”沈音理直气壮反驳,声音陡然拔高:“自从姜瑶来了咱们家,你眼里还关心过我这个亲妹妹嘛!我难过伤心的时候你知道吗!”
沈望垂眸看着她,眉宇皱的更深,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怒火,下颔紧紧绷起,低声道:“沈音,我就是太关心你才会让你这么做,你到底要长到多少岁才能真正长大?”
“长不大,永远都长不大!”
沈音眼里蓄满泪水,迎着他的视线,突然爆发,冲他大声喊道:“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姜瑶她可怜,她需要,她巴不得你一直陪着她,你最好以后干脆把她娶回家照顾一辈子好了!”
“沈音!”
沈望低喝一声,眼里酝酿着风暴。
沈音见状,眼里噙着泪,不禁瑟缩了下,但还是咬牙叫嚣道:“干嘛,你还想打我嘛!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干脆真的把她娶了好了,你愿意这么做吗?”
她说着,停顿片刻,又道:“你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对她好只不过是因为看她可怜,对她的施舍,为什么就要逼着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你就是欠收拾。”沈望额边青筋浮现,但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没舍得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两人面前的房门被从里拉开,露出姜瑶略显虚弱苍白的面容。
她视线落在沈音身上,粉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又抬眸看向沈望,轻声道:“哥哥,你别逼她了,这件事终究也不是她的错……”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沈音说完这句,转身抹泪就跑走。
姜瑶站在门框旁,看着跑远的沈音,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低垂下眼眸,想要掩盖住那抹难过的神情。
“沈音她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沈望顿了下,又道:“刚才她的那些话……”
“我没有听到。”姜瑶勉强勾起一抹笑:“哥哥,我有点困了,明天见。”
话落,她转身关上房门,她现在很是不堪,所以没敢去看沈望的表情。
卧室重归安静,她靠着门板缓缓滑落,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泪珠悄无声息的落下。
而此时,门外。
沈望怔在原地,眸中闪过复杂之意,默了会儿,最终转身离去。
——
等到姜瑶彻底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的时间了。
天气闷热,蝉鸣声声。
正值暑假,沈音几乎每天都憋在家里,吹着空调,打着游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哥已经跟她冷战超过半个月时间了。
还真是向着姜瑶,只可惜人家不怎么领情。
也许是那晚的话真的伤到了姜瑶,总之她好不容易变得有点开朗的性格,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刚来沈家的那副怯生生模样。
这次就连她哥主动找她说话,她也只是浅浅点头,丝毫不愿意与他们多交流一句。
她就这样将自己再次封闭了起来。
钢琴声缓缓响起,优美的旋律仿佛能够抚平内心的阴霾,沈音停下手里打游戏的动作,仰首往二楼姜瑶房间的方向处看去。
“弹的还蛮好听。”她嘀咕了句。
“姜瑶又在弹琴?”
游戏听筒里传来渝池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五杀的播报声。
“哦,是她在弹。”沈音回过神,看着屏幕上的战绩,眼睛一亮,夸赞道:“哇,牛呀。”
“experience,经验。”渝池难得正经起来,问道:“她最近心情还是不好?”
“听曲子你难道听不出来嘛,渝钢琴家。”沈音揶揄了句,要说渝池虽然学习方面不太擅长,但在钢琴这方面可算是天赋型选手。
随后,听着楼上传来的钢琴声,她随口问了句:“不过,这曲子为什么听起来有种空荡荡的感觉?闷闷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
听筒那端渝池沉吟片刻,才缓缓答道:“因为弹奏着的心境吧。”
闻言,沈音撇了撇嘴,将注意力重新投在游戏上:“诶,你专心点嘛,都死了。”
在她话落的一瞬,大门被推开,沈望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牛皮纸袋,没看她一眼,径直朝楼上走去。
沈音撅了撅嘴,想要无视,但终究没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和手机那头渝池敷衍了句,便关掉了手机,抬步跟了上去。
房间里的钢琴声依旧在继续,沈望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并未做出任何打扰。
此时屋内。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少女身上,衬得她肌肤越加细腻,乌黑如墨的秀发披散在脑后,修长的手指灵活拨弄着琴键。
悦耳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微风,在整个房间中缓缓飘散开来,似是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分柔和。
一曲完毕,她停下动作。
看着琴键,姜瑶有些微微发怔,轻轻喃道:“妈妈,我总是因为生命中的一丁点光而感到窃喜,却殊不知,那束光会落在我生命里是因为看我可怜,对我的施舍罢了。”
明明她不该贪心,可光落在身上,暖暖的,驱散了她周遭一切的寒冰,让她慢慢忘记了害怕和恐惧,只想要待在他身边享受温暖。
但这一切,又只是怜悯的施舍,终究会在某一天消失殆尽。
想到这里,她低垂下眼眸,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声,传来沈望温淡的声音:“姜瑶,方便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