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掐丝流畅,色彩斑斓。金属的平稳与珐琅美艳相结合,二者之间巧妙平衡。”
“鎏金肥厚纯正,珐琅料纯粹细腻,鲜翠欲滴,做工精良。实属难得一见的珐琅珍宝。”
“虽然只剩下了一个盖子,但是没有一千二百块钱,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乔娇上前小声说道,“如果真是杜绾说得那样,是一件极品珐琅的盖子,恐怕一千两百块钱只少不多。”
苏扬心中微沉,真被杜绾捡到了好宝贝。
持有此盖收藏,日后万一遇见孙泰隆,别说一千二,两千块钱的高价,孙泰隆也得出手买下。
只是一个盖子就达到上千块,整体物件价格之高昂难以想像。
没人不想买回盖子,完善古玩,提升物件价值。
不过孙泰隆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一千两百块钱放到古玩市场,不难出手。
至于物件真伪,不用浪费万物宝鉴去复鉴。
他相信杜绾的眼力。
杜绾为人低劣,古玩上的水平不差。
“我的东西在车里,你自己看。”
杜绾漫步走到三轮车前,最先看到的是他找到的对联。
“李瑞清丁巳年的立轴对联,算算是现代一九一七年,大概值二三百块钱。”
“老旧照片和三门峡草图,纯属添头。”
“清仿唐狮我看过了,东西凑合。”
“哟,清早期的戗金填彩屏风?这件东西有点意思。”
一个杜绾手下好奇问道,“不就是一个红漆屏风吗?怎么戗金?”
杜绾解释说道:“戗金,是彩漆中比较少见的制作手法,工艺难度很大,所以明清两代流传下来的戗金作品稀少。”
“戗金又叫枪金。它的制作流程是在漆器表面刻划出线条图绘,在线条里镶嵌金箔与金粉。”
“刻出来的浅槽必须是凹槽,这样才能固定住金箔。令漆器在花纹上显现金色,表现出立体质感。”
“工艺全靠物理固定,不添加胶水之类的东西。大多数戗金作品不会轻易掉金,工艺自有独到之处。”
“即使现在想要复刻此等工艺,也是难度相当大的事情。”
“不过嘛……”
杜绾笑道:“我看它应该是一组六个屏风,怎么只有一个?而且单面图绘,反面扁平无图,价值打了折扣。”
“它保存得就更差了!上面有划痕,其中一些遍布木体的裂纹是最致命的。”
“我猜李泰隆当时嫌它体积大,不方便携带,它奇差的品相加大了李泰隆放弃它的原因。”
苏扬心说你特么废话。
品相好能剩下?
正是因为它有诸多缺点,才落到了他手里。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乔娇:“一千块。”
“啪啪啪啪啪。”
杜绾连拍好几下手,“这位美女估价精准,它最多卖一千块钱。你还得遇上喜欢它的人,不然拿回家去,谁知道上面的裂纹哪天裂开?与我的珐琅花插盖不仅有价格差距,还有受欢迎程度上的区别,我的东西是一件上品珐琅,不算难卖,你的东西随时可能碎掉,试问有几个人会买?”
杜绾的几个手下纷纷喝彩。
“说得好!”
“给那小子上了一堂课!”
“以后做人别太嚣张!”
“和杜哥学上一两手,是你小子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杜绾神情愈发傲慢。
在苏扬面前吃过两次瘪,一度让他在手下面前抬不起头。
不说一直拿下苏扬,总得扳回一局吧?
一个刚入行的臭小子,把他堂堂杜绾比了下去,说出去太丢人!
趁此机会,他要一次性报复回来。
绕着三轮车慢慢踱步,打算趁胜追击。
“车里东西不少。我再帮你逐个鉴别一二,让你输得死心!”
拿起几件花瓶,哈哈笑道,“我看不上眼的高仿品,全让你们收拾过来了?拿去市场卖,兴许卖得上十块八块的。我看不上一点点小钱,你们新入行,手里没有几毛钱,难怪你们不放过一点苍蝇肉。”
挨个看了五六个,越看笑声越大,杜绾的手下们在一旁起哄,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杜绾:“你们是不是说得太难听了?不给苏扬留面子?”
“没有啊。”
“有么?”
“我们说得是事实。”
杜绾:“原来是事实啊,怎么我觉得不够难听呢?往常怎么教你们的?有什么侮辱性的话赶快骂出来吧,哈哈哈哈哈……”
当得意的杜绾走到三轮车后面,看清车上的东西时,笑声戛然而止。
绕着那物看了几分钟,面上浮出浓浓的震惊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物件。
几名手下没瞧见杜绾的异常,正喷得欢快。
这时声音再传到杜绾耳朵里,就有一些刺耳了。
杜绾抬手甩给一名口吐荟萃的手下一巴掌,“你骂谁呢?”
那人一脸懵比,“不是你说……”
“我特么让你们说话,让你们骂人了?平时没教过你们教养?还有谁骂了?站出来!”
杜绾上去挨个抽嘴巴,大耳光打得啪啪响。
杜绾没了方才的嚣张之色,面色变得非常郑重。
“我重申一遍,刚刚我没想要和苏扬比试,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交流,双方纯粹艺术上的交流,懂不懂?瞧瞧你们一副丑恶的嘴脸!丢不丢人?”
“不是杜哥你说……”
杜绾老眼一瞪:“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
“我擦!非和我抬杠?你们都别拦我,我打死这个小砸种!”
“不至于。”
“杜哥算了。他脑子有问题。我们方才就没听到。”有见机快的,了解杜绾的性格,知道出了问题,帮着打圆场。
“是啊杜哥,我们一时嘴快,是有口无心,其实……苏扬的古玩水平……我们非常钦佩的,完全不关你的事,我自罚……”
好几个壮汉跟着啪啪扇自己的脸。看得苏扬和乔娇满头问号。
怎么了这是?
大嘴巴抽肿了。
不愧是一群壮汉,不光打别人狠,打起自己也狠,双手左右开弓,没几下人肿成了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