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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亲事

  • 作者:飞雪
  • 发布时间:2023-07-11 19:05
  • 字数:4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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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今天是顾江两家定亲的日子,顾府这边格外热闹,顾家最受宠爱的小娘子定亲必然是全府上的头等大事。

顾淮桑坐在一面铜镜前慢条斯理的梳着垂在颈前的秀发。待婢女给她梳好发髻后她淡然的神情才有了一丝变化。

“姑娘,这件衣服是前几日家主特地命人订做的,姑娘快些穿上看合不合身。”

她看向桂枝手中的衣裙,是件湖蓝纱纹双群,袖襟处的花纹是用金丝线绣制的飞天纹,衣服的面料以及配饰都无不透着奢靡。

“可是……。”

见桂枝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佩兰打断道:“姑娘既说了收起来便收起来吧。”

“可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姑娘定亲的日子,家主宴请各处贵人,必定有不少小娘子,姑娘如若不穿些贵气的衣服难免会被有些人非议。”

“无妨……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略显苍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一丝红晕。

“姑娘!”

佩兰连忙倒了杯水,喝下水后顾淮桑方才断断续续停了下来。

这边的顾参起了个大早,一直在里里外外布置宴会物什。顾淮桑是她膝下最疼爱的小女儿,定亲宴这等事他自是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朱氏走过来将一件狐裘披到他身上。

“郎君何苦这般,今日的定亲宴不过是走走过场,大郎从昨日就开始准备,天寒地冻,还是快进屋暖和些吧。”

“订亲难道就不算大事了?我家女郎订亲那必然是不能输了别人去。”

顾参拢了拢狐裘又道:“你自是不懂,若是芜芜的娘亲在的话,定是跟我一样紧张。”

朱氏听后面色微微一变,讪讪开口,

“郎君说的是,是妾未考虑周全。”

“芜芜可起了?”

“起了,正由着婢子洗漱打扮呢。”

“嗯,是得好生打扮打扮,万不能叫别家女娘抢了风头。”

两人正说着就见顾淮桑从侧屋走过来,顾淮桑走到二人面前盈盈一拜,

“父亲。”

“芜芜来了啊。”顾参正欲迎上去却又止了步。

“怎的没穿父亲给你专程订做的衣裳,可是不喜欢?”

“怎会,那衣裳华美的很,芜芜自然喜欢,可今日与那衣裳相配的狐裘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只得换一件。”

“既是如此,那便依你,毕竟我家芜芜穿什么都好看。”

父女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客人便陆陆续续到了。依照她们这边的习俗,订亲宴需得男方带着聘礼到场,两家见面商讨进一步婚事议程。

正厅里的高位上坐着两家长辈,顾淮桑则与长兄和阿姊坐在一处。

江家人还未到,说起来她的这门亲事却是顾家高攀了。

顾家并不算什么达官贵人,家里在朝中的地位也只是靠着早年祖父拼出来的一席之地。如今新帝登基数年,朝中早已“大换血”。

如今顾家在朝中的地位也只是靠着父亲这个县侯撑着。而江家不同,江垣是江家的当家家主,曾追随新帝一起征战沙场,新帝登基后特封辅国大将军,如今的江家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正想的出神,身旁的佩兰轻轻的推了推她,顾淮桑回过神朝门外望去,原来是江家人到了。

顾参笑着上前迎接,“江兄!”

“参弟,别来无恙啊!

”江垣一把握住顾参的手,两人各自寒暄了几句,顾参看向后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见这位仪表不凡,想必便是那江郎君吧。”

江垣听后不由放声大笑,

“参弟好眼力!”

“子怜啊,还不快见过你顾伯父。”

“顾伯父。”江悯上前拱拱手,男人面容清俊,眸光似水,俊逸至极的脸庞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这下顾参也笑了起来,眼中欣赏之意只增不减。

一行人陆陆续续入了座,顾淮桑则同阿姊们坐在一处,两双铜铃大的眼睛直盯着前方。

那人笔直的坐在席位上,双手自然搭在膝上,眉眼含笑,时不时附和着顾参的话。

顾淮桑忘我的喝着手中的那盏茶,这还是顾淮桑第一次见他,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江,是书苑有名的才子,能文能武。不过眼下看来这人并不像是会舞刀弄枪之人。

“芜芜?”

顾参的声音唤醒了走神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慌忙将茶杯放下,有些窘迫。

“芜芜可是在看怜郎啊,哈哈哈。”顾参打趣着,被他这么一说厅的的人都看向了她。

“父亲……。”像是被人说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顾淮桑小声喊了一声。

“哈哈哈,看来顾小娘子是看的上我家怜郎的,如此甚好啊。”江垣打着圆场。

“江兄这是哪里的话,我家芜芜能嫁给怜郎这等夫君那可是她的福气。”

两人继续寒暄着。

顾淮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随意编了个由头便逃似的离开现场。

“怜郎,我瞧这外面是要下雪的兆头,你快去给顾小娘子送把伞去。”江垣示意下人拿了把油纸伞递到他手中。

江悯起身接过油纸伞,

“是。”

只见顾参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还得是江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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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晌午天气却还灰蒙蒙的,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薄纱。顾淮桑站在后院的桥上,寒冬腊月,湖里不见一条鱼只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佩兰上前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姑娘,这里风凉,还是快些进屋吧。”

顾淮桑摇摇头,随意的摆弄着脚下的几粒碎石子,“里头太闷了,好不容易才得空出来透透气。”

“姑娘是不喜欢江郎君吗?”

她摇摇头。

“只见过一面的人,又何谈喜不喜欢。”

“姑娘不必想太多,听闻江郎君能文能武,又温柔心细,依我看与您相配的很呢。”

“是啊,姑娘一直想寻一个能懂自己的人,桂枝觉得江郎君便可当那人!”

“好啦,这江郎君可真是有人缘,竟让你俩在我面前滔滔不绝的讲他的好处,平日怎的没见你们说说我的好处啊?”

顾淮桑洋装生气的朝前走去,桂枝调笑,“姑娘怎的还吃起醋来了呀。”

正走着顾淮桑感觉自己的撞到了一堵墙,抬眼便落入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江悯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扶住顾淮桑的腰,顺势将她圈在怀里。

站稳后顾淮桑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姑娘!”

桂枝小跑过来扶住顾淮桑。

“姑娘没事吧?”

顾淮桑摇摇头看向一旁的江悯,明明是他挡到我的路了,可对方还好似并不知道的样子。

江悯后退一步礼貌性的与顾淮桑拉开些距离,

“一会是要下雪的,顾娘子可要回屋去?”

“里头太闷了。”

她还不想回去,明明才出来一会。

江悯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在外头再逛一会吧。”像是知道她会这样说一般,说着江悯转身看向湖面,似乎是在观察什么深色的眸子暗了暗。

“姑娘,江郎君,去那边的亭子歇息吧。”

顾淮桑本就体弱要是在外面待太长时间怕是又得闹风寒。

“是啊姑娘,你身子不好,切莫着了风寒。”桂枝附和着。

“好。”

天气越来越阴沉,渐渐飘起了小雪花,顾淮桑看着亭外无声的落雪思绪万千。

“顾娘子好似很喜欢发呆?”

从刚坐下开始江悯就直勾勾的看着顾淮桑,这小娘子就这么一直坐着他才忍不住发问。

顾淮桑继续失神的看着外面,江悯见状倒也不急,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过了良久顾淮桑才缓缓道:“江郎君可知,我是个药罐子,郎中说我必然活不过及笄。”

江悯敛下笑意道:“可那郎中说错了,顾娘子这不是好生的在我面前吗?”

闻言顾淮桑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

“若你娶了我,日后我必然会成为你的累赘。”顾淮桑说的无比认真。

“我知。”

“你不怕我拖累你?”

“不怕。”

这话一出倒轮到她哑口无言了,便撇过头不去看他。

嗖!!!

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支箭,那箭快得很,有目的性的直直飞向顾淮桑。

顾淮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面前血淋淋的手告诉她,若不是这只手挡在她面前,恐怕她现在早已一命呜呼。

“你……”

此刻的江悯一改往日的温和淡然,眼中透着一股狠厉,警惕的看向四周,并顺势将她护在身后。

“弥尔!”江悯冷冷开口,依旧紧握着手中的箭。

片刻后只见一位身着劲装的男人走过来朝他们恭敬的拱了拱手。

“去查。”他冷冷开口。

待江悯把箭递给他后那人便迅速退了下去。

顾淮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拿出一方手帕来盖到江悯掌心,“你的手流血了。”

江悯蹙眉,却没挥开那双手,只由着顾淮桑包扎,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儿,心中穆然升起一丝不明的情愫。

“无妨。”

头顶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等顾淮桑再抬头时江悯已然又是那副目光和煦的样子。

“谢谢你,刚才若不是你救我,恐怕我也不能这样站在这里了。”顾淮桑有些后怕的说到,手上包扎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江悯轻笑,“不知我这个救命恩人可否向顾娘子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江某还未查清楚刺客之前。”

说着他委身暧昧地凑到顾淮桑耳旁,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吐气,惹得顾淮桑一个激灵,“今日遇刺之事还望顾娘子莫要告知他人。”

顾淮桑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得木讷的点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江悯才直起身来,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似的手掌不由失笑。

回去的路上一直是江悯撑着伞,索性雪并不大,他的衣服只是轻微的沾了点雪水。

众人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接下来就是商议后面的婚事了。

按理说顾淮桑应该回房去,订亲事宜是由各家长辈来筹划,但江悯却不以为然,带着她一直直坐到位子上。

顾参看着亲密的二人不由一笑。

“芜芜没吃多少东西吧,我特地命人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

不等顾淮桑回答一旁的朱氏先开口道:“大郎,芜芜理应回房去,商讨婚事怎能让女儿家在场,这怕是不合规矩。”

“这……。”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未等朱氏再次开口江悯便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大夫人此言差矣。“江怜礼貌性的拱了拱手,“这本就是我与顾娘子的定亲宴,如今商讨我们两人的婚事,哪有她不能在场的道理?”

语毕他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顾淮桑。

“何况顾娘子还未曾用过饭,大夫人就这般急着让她离开,我想这也是不合规矩的。”

江垣轻呵道:“怜郎,不得如此无礼!”

“江兄莫要怪罪怜郎君,我看怜郎君说的对。”

顾参撇了身旁的朱氏一眼又道:“一妇人之见怎可听信。”

见场面不利,朱氏这才闭了嘴。

江悯做揖道:“方才晚辈言语不妥,还望顾伯谅解。”

“无妨无妨,江郎君又没说错无须道歉。”

顾淮桑没想到这个只见过几次的人不仅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她,现下又这般帮自己,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好感来,索性最后顾参让她留了下来,这样也好。

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十,江家老母最近重病,也想借此冲冲喜。

两家都同意了这事。

房间里,顾淮桑蹙起好看的眉头喃喃道:“为何如此紧?”

佩兰拿着一盆花走了进来。

“姑娘在为何事忧愁?”

“我也不过才及笄一年罢了,父亲为何如此着急将我嫁出去。”

佩兰笑了起来。

“姑娘,这及笄一年可不小了,那崔家最小的小郎君都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她将视线移到佩兰手中的盆栽上。

“这是哪里来的?”

“回姑娘,这是铃兰花,是二房大姑娘送过来的。”

“阿姊来过?可我并未见到她。”

她凑近缓缓吸了口气,瞬间一股清香窜进鼻间。

“姑娘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与大姑娘读书时曾问过她铃兰花的样子,如今送来此花,倒真是有心了。”

“书上关于铃兰花的诗句很少,我也只是在典籍里见过形容它香味的诗句,如今见了当真是喜爱。”

顾淮桑指腹抚上碧绿花叶子道:“明日随我去一趟姊姊处。”

“是。”

一夜好梦。

第二日草草吃过早饭后顾淮桑就去了侧房。

她们这一家共有三房,大房是她们,有一女二子。二房只有一女,因无子,平日话语权最少。

这三房嚣张跋扈的人多,长女平日里各种欺压阿姊,所以她甚少与三房有来往。

顾淮桑踏进一座院子,因常年失修显得有些破落。

“芜芜?”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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