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桑捂住朱氏不停乱喊的嘴,压低声线道:“母亲若小点声,今日你我怕是都要没命。”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名黑衣人破窗而入,家丁闻声赶来,却三两下被打翻在地。
意识到来者不善,顾淮桑悄然拔下头上的簪子藏在衣袖中。
被打翻的家丁拼死爬起,这倒为她们拖出一线生机,顾淮桑拉起一旁的朱氏便要往后门走。
只见一把刀从后方横刺过来,顾淮桑眼疾手快,使劲儿一推将朱氏推到后门,自己则因为脚下不济倒在地上。
“快走!”
顾淮桑一边催促着朱氏一边慌乱起身,哪知还未起来脖子上便多出一把刀,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的喉间,只需稍一用力她便必死无疑。
“你们是何人?!”
这几个人身穿黑甲,出手留有余地,与当时要刺杀她的那批全然不同。
等顾淮桑还想再观察些细节时,便觉后颈一疼,眼一黑昏了过去。
——
正殿这边江悯时不时看向门外,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顾淮桑竟还未回来,这不免让他起了些疑心。
“杀人了!杀人了!!”
朱氏疯了般狂奔进来,刚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参蹙眉,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当家主母竟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郎君,我没说胡话,有人要杀我!!”
主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
“你说什么?”
顾参慌了神,“那芜芜呢?”
“她…她…”
遭了!!
江悯似是意识到什么,迅速站起身,朝后殿赶去。
踏进门的瞬间江悯只觉得头皮发麻,满殿狼藉,处处是打斗过的痕迹,地上还躺着几名家丁痛苦呻吟。
江悯快步走到一名家丁前询问。
“顾娘子呢?!”
家丁强撑起眼皮,伸出手缓缓指向窗台。
江悯顺着方向走过去,看来是破窗进来的。
“大人。”
弥尔递过来一支箭矢。
“是广陵侯府死士用的箭。”
江悯拧眉接过,眼神中流露出藏不住的杀意。
“我虽知道他早晚会出手,却不想竟如此心急。”
“大人,这还有张字条。”
今晚戌时,东郊竹林,望单独赴约。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芜芜!我的芜芜!”
此时顾参冲了进来,看见满屋狼藉便傻了眼。
江悯走过去。
“父亲放心,我必平安将淮桑寻回。”
顾参上前拉住江悯的手,着急的不成样子。
“子怜呐,我家芜芜胆子小,身子也不好,若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可叫我怎么活啊!”
“可一定要帮我把芜芜找回来呀!”
“我会的。”
江悯郑重承诺到,而后看向一旁的弥尔。
“你留在顾府照顾好岳父。”
“可是大人您……”弥尔欲言又止。
“无妨,我会处理好。”
见江悯态度强硬弥尔只得应了声是。
——
日落西山时,顾淮桑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类似杂物间的小屋里,而双手双脚也被麻绳紧紧捆着,就连嘴上也被塞了块布。
“唔……”
她呜咽一声,试图睁开手上的麻绳,可不管顾淮桑怎么使劲,麻绳都纹丝不动。
她不得不停下来保留体力。
屋里没亮灯,只有快要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
顾淮桑喘着粗气,尽量稳下心神,然后毛毛虫似的挪到窗口。
不出所料的她看到了门外的守卫,同白天一样的黑衣人,不过这次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
顾淮桑认命的将头靠在墙上,手腕及脚腕被麻绳勒的生疼。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便听到了开门声。
顾淮桑被人一把拎起重重的摔到地上,疼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锦鞋出现在她的视野,她卖力抬起头才看到了正主。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华贵,此刻正眼神轻佻的看着她。
“果真是个美人儿。”
他单膝跪下,伸手捏起顾淮桑的脸细细打量起来。
顾淮桑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依旧昂着头怒视着男人。
“你们下手也太狠了,让这么金贵的美人受了委屈。”
齐渊放开女孩的下巴,由于下手太重已然红了一片。
“你是谁?”
顾淮桑看着他,眼神不卑不亢。
齐渊轻呵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顾淮桑,目光幽暗。
“我是谁不重要,小娘子,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江悯,若不是他,你也不会来这儿了。”
齐渊盯着她,忽然眼神一变,偏了偏头,忽然笑了起来。
“疯子!”顾淮桑咬牙看着他。
齐渊听后倒是不笑了,面前的女人眼圈发红,杏眼倒映着水色怒视着他,这让他心里忽然升出一种快感。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名死士被一股外力撞了进来,倒在齐渊脚下。
江悯身着玄色劲装,目光阴冷,长刃一挥面前的死士便直直倒下,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齐渊从屋内走出来便看到院内单枪匹马的江悯。
“你果真来了。”
江悯这边剑光闪闪,一刀又一刀,速度愈加紧张,一时间只有剑刃在空中挥舞摩擦的声音。
齐渊抬手,死士才停了下来,团团将江悯围住。
江悯握紧手中的剑,狭长的眼中满是狠厉,直勾勾的看着齐渊。
齐渊咂咂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平日一惯和风细雨的司寇大人,居然也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悯声音凛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悯,你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司寇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可你偏不听。我奉劝你,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不然惹火上身的可不只是你!”
江悯勾唇冷笑一声,语气隐隐含着怒意,黑沉的眸子让人看着背脊一寒。
“你做梦!”
说着便举起剑来打算继续。
齐渊被惹怒,扯着地上顾淮桑的头发一把将她拎起。
唔…
被扯着头发的顾淮桑疼的直呜咽。
江悯心头一颤,定在原处。
顾淮桑被迫看向前方,眼神聚焦到不远处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