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悯嗤笑一声,“她倒是坐不住了。”
当年吕氏一族打压纪氏一族谁人不知,一手遮天的吕贵妃更是逼死纪家长女纪桑,本想借着纪桑除掉顾参,却不想那纪桑也是个硬骨头,为了不连累顾参宁可选择服毒自杀。
如今顾参一路升官,吕太后倒是坐不住了。
“派一队精卫守着顾府。”
“是。”
江悯到家时已尽黄昏,天际被晚霞涂抹的一片殷红,尚未复春的枯枝在夕阳的余晖下晕染成金黄色,如缕不绝。
二月的空气还略显干燥,顾淮桑站在树下,一阵凉风袭过惹得她不禁轻咳了起来。
江悯走过去自然的将身上的披风轻轻披到了顾淮桑身上,顾淮桑回头,看到江悯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不在屋里,跑出来吹风做甚么?”
江悯虽这么说,可话里却听不出来一丝责怪的语气。
“今日宫中来了信。”
顾淮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江悯。
“太后说长宁公主顽劣,希望我能入宫教导。”
江悯轻嗯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摇摇欲坠的披风。
“你不说点什么吗?”对于江悯的反应顾淮桑有些疑惑。
“你想去吗?”
“我……。”顾淮桑一时语塞,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去的话,你会同意吗?”顾淮桑试探性的问道。
“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同意?”
头顶传来江悯略带疑问的声音。顾淮桑缓缓抬头,眼神有些飘忽,“我阿父说……出嫁从夫,一切需得听从夫家,不可……。”
顾淮桑越说声音便越来越小。
“如果是你想做的事的话,便可以去。”
江悯牵起顾淮桑的手向屋内走去。
顾淮桑一怔,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你同意我去?”
“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江悯转看向她,语气不容置疑,“需得保护好自己。”
顾淮桑小脸一热,糯糯道:“这是自然。”
“那便好。”
而人并肩进屋,佩兰早已布置好饭菜,待顾淮桑坐下后江悯方才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顾淮桑乖乖吃着碗里的饭,时不时的看一眼对面的江悯,在顾府时有二位哥哥在,所以进膳时热闹的不得了,如今这么安静,倒让她不太适应。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江悯说着,一边将剥好了的一只虾放到顾淮桑碗中。
“吃过午膳后便小憩了一会,再然后就收到了宫里的来信……。”顾淮桑如实回答。
“明日我陪你进宫。”
“不必不必,你那么忙,这种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明日我也要进宫找皇上商议一些事,既然都要去那不妨一起。”
顾淮桑点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悯吃的极快,没一会一小碗米饭便见了底儿。再看顾淮桑这边,似乎是没什么胃口,一直在走神。
江悯放下筷子,“今日事务繁忙,我便睡在书房罢。”
“可书房阴寒,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那夫人的意思是,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
江悯目光如炬,盯得顾淮桑直发毛,甚至忘记了咀嚼。
他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书房有暖阁,不会冷的。”
顾淮桑一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便吃起碗中的食物来,居然变好吃了不少是怎么回事。
一夜好梦。
卯时中,天大亮。
顾淮桑一早便起了床,今日进宫需得好生准备才是,本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早了,却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早的人。
看着眼前正慢条斯理吃着早膳的男人顾淮桑一整个怔住。
一小厮走进来,“大人,马车已备妥当。”
江悯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正杵着的顾淮桑,“怎的起的如此早。”
“现在看好像也不是很早了。”顾淮桑小声嘟囔着。
虽然江悯说着不着急,但毕竟是面见太后此等贵人,还是早些去的好。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顾淮桑便喊饱了,于是一行人便踏上了去皇宫的路,顺着热闹的街道一路前行,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处处精美绝伦的宏伟建筑。车子由宫人一路引着经过了两扇门和几座宫宇才缓缓停下。
待车子停稳,江悯率先一步下车,将顾淮桑细心扶下。
顾淮桑小脸微红
“多谢。”
江悯请嗯一声,扭头看向一旁等候的宫婢,宫婢恭敬的屈了屈礼,说到:“拜见司寇大人,婢子奉太后之命前来迎接尊夫人。”
顾淮桑听后上前一步,“有劳。”
“等等。”身后的江悯忽然开口。“这是弥尔,暂时让他跟着你。”
不知道江悯为何会派这位弥尔侍卫跟着自己,顾淮桑有些疑惑,她是去见太后又不是去见什么坏人,想到这里顾淮桑警惕的看向身后盛气凌人的弥尔,剑眉星目的,倒是怪好看,就是看着凶凶的。
顾淮桑被一路领到正殿。
“禀夫人,太后尚在洗漱,还请夫人在此小等。”
顾淮桑点点头,走到地龙旁,正殿偏大只有这儿还算暖和。
“呦,这不是我那好长姐吗?”
顾淮桑寻声望去,来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顾婉。
“姐姐的好夫君怎么没一块来?”
顾婉语气轻佻,连带看着顾淮桑的眼神都变的傲慢起来。
“夫君自是有要事在忙,反倒是我们这群闲散人,听说妹婿也来了,想来妹婿定是很喜欢妹妹,连如此小事也愿想陪。”
这话连带的讽刺顾婉不会听不懂,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嫁了个游手好闲的执挎弟子。
“你说什么?”
顾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淮桑,若要算在以往她断然不会如此同她讲话。
顾婉只比顾淮桑小一岁,两人几乎是一同长大,可没有母亲庇护的顾淮桑终究是人微言轻,对于顾婉的挑衅她几乎都是能忍则忍,如今敢直言不讳的对她说出这些话,让顾婉的面上很过不去。
只见顾淮冷哼一声。
“果真是一朝麻雀变了凤凰,妹妹真是可恨自己嫁的不如姐姐好了。”
顾淮桑不想再多说什么,若是同她在此处吵起来,必然不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