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淮桑想的不太一样,屋里并非只有江母,还有好几个她觉得面生的人。
自未踏进门顾淮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母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盏茶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见他二人进门才抬眼正了正身子。
两人站定行了个大礼,顾淮桑接过一旁婢子端来的一盏茶,上前一步,
“儿媳顾氏给阿母敬茶。”
江母瞥了她一眼却并未发难,婢子走过来将茶端到她手中,江母接过草草抿了一口便放到了桌子上。
顾淮桑是被江悯扶起来的,按理说应由婆母喊起才行,她有些惶恐,低声道:
“这不合规矩……”
江悯一把拉住又要跪下的顾淮桑,看向主位上从他们一进门就没露出过笑脸的江母。
“母亲,淮桑素来体弱,如此跪着恐怕不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火药味,此时江母不开口又有谁敢站出来出头。
顾淮桑觉着势头不大对,拽了拽江悯的袖子。
“我儿什么时候如此体贴了,如此说来,倒是我这个做婆母的不是了!”
“江郎君也忒护着这新妇了,自祖宗以来觐见婆母哪有被郎君扶起来的?”
说话的是坐在顾淮桑右手边的妇人,一身粉紫色的华服,脸上打的脂粉一尺多厚,打眼一看便知道是个妾室。
自顾淮桑一进门她便没正眼看过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面对旁人对顾淮桑的冷言冷语江母并未打算制止,更是不紧不慢的拿起一旁的茶盏。
“我倒觉得江郎君做的不错,如此疼爱自己的的夫人,放眼整个京城又有几个呢?”
一旁的人打着圆场,惹得那妾室给了她一记狠眼儿。
“好了。”江母发话,随后递给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那嬷嬷了然点点头,拿出一对用红玛瑙做的耳坠。
嬷嬷笑意盈盈的将耳坠递到顾淮桑面前,“这是大娘子赏给新妇的。”
顾淮桑乖巧的点点头,正欲接过,却被老嬷嬷躲开。
“按照江家的规矩,新妇进门,婆母赏的第一件儿东西,需得当场佩戴,方才彰显对婆母的尊敬。”
顾淮桑倒觉得这乱七八糟的规矩是单为自己定的,不过若不戴怕是会叫他为难吧,她看向一旁的江悯。
顾淮桑拿过耳坠,这耳坠甚是漂亮,但耳圈的径口却比她耳洞的径口大了好几倍,顾淮桑皱起好看的眉头,一时不解为何江母会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手掌处传来一片暖意,顾淮桑低头,男人温热宽大的掌心正搭在自己的手面上。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戴。”江悯看着他,那双满含坚定的眼神告诉顾淮桑,即使她不戴也不会让江悯觉得为难。
顾淮桑摇摇头,在江悯担忧的目光中戴上了耳坠,耳垂处传来一阵痛意,惹得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好像也不太疼…
江悯眸子一暗,抓住顾淮桑正要戴上另一只耳环的手,
温声道:“罢了。”
“可是……。”
只见江母轻叹一口气,语气却不再咄咄逼人,“既怜郎说罢了,那便罢了吧。”
直到两人退出屋,顾淮桑都一脸茫然,江悯看向顾淮桑红肿的耳垂,眉头紧锁。
“方才的事,是我的疏忽。”最后还是江悯开了口。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顾淮桑急忙摆摆手。
江悯挑眉:“哦?那夫人错在何处?”
“唉?”
看着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容顾淮桑有些气恼,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江悯彻底被逗笑。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里,江悯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木箱,里面不管是纱布还是药膏都应有尽有。
“过来吧。”江悯示意她坐过去。
略微粗糙的指腹划过耳垂,惹得她一个激灵,江悯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耳环摘下放到一旁桌子上,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细心的提她上药。
顾淮桑有些局促,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手里的手帕,
“疼吗?”头顶忽然传来男人温润地声音。
“不疼的。”她回答到,“不过你的母亲好像不太喜欢我。”
江悯手下一顿,
“无妨,以后不再去就是。”
“那怎么行…。”
“我们方才见的并不是我生母。”他将药箱合上,低头看向顾淮桑,“所以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毕竟以后要和你生活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顾淮桑迟疑的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抱歉。“江悯起身,有些为难道:“我现在手头有些事需要处理,午膳恐怕不能陪你一起了。”
“没事的,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
“我会派人在门外守着,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尽可以找我。”说着递给顾淮桑一枚玉佩,玉佩雕刻的极其细致,底下挂着黑色的穗子,像是什么令牌。
“这是我的腰牌,拿着它就可以随时见我,无人敢阻。”
顾淮桑瞪大了眼睛,谁要随时见你了……
将门轻轻虚掩好后,江悯眉梢染上一丝冷意,而后向一旁的侍卫发话道:
“看好夫人。”
“是!”
——刑部——
弥尔:“大人,属下从那名死士里找到了这个。”说着将一枚令牌递到江悯面前。
江悯接过令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令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道:
“可查到那死士的来头?”
“查到了,不过遇到了件让属下疑惑的事。”
江悯颔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死士名叫武成,老家是在岭南县的一个小村子里,家里只一位有年近七十岁的老母亲,因为家里穷所以前些年才来的京城,不过最让属下奇怪的是关于他的事情我们的人也只查到了这些。”
“这是朱家的令牌。”江悯冷声开口。
“朱家?”弥尔疑惑道:“难道吕氏和朱家有所勾结?”
江悯扶额,摇摇头,“能顺利出现在顾家后院,又能一眼便认得出顾淮桑,恐怕此人是受谁嘱托。”
“大人的意思是,难道这死士只是单纯的别人派来刺杀夫人的?”
江悯点头,“线索不在这里,不过这枚令牌你暂且留着,以后或许能派的上大用。”
弥尔会意的点点头,“那我们还继续追查下去吗?”
“查。”江悯嘴角露出一抹顽劣,“不仅要查,还要大张旗鼓的严查!”
“是!”
“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弥尔有些踌躇,侃侃道:“那新帝整日沉迷酒肉美色,已经连续罢朝有三日了,大臣们见不到皇上个个惶恐不安,已经商议着要联合面见太后了。”
江悯挑挑眉,“继续盯着,我倒是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还有。”弥尔继续说道:“吕太后最近从京外调派了不少暗卫回京,且大将军进宫面圣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说着弥尔偷偷看了一眼江悯脸色,小心开口,
“听闻吕太后还指名要求顾氏长女…入宫教导长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