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别生气,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沈君寒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正事。
“这件事情既然被摆到了明面上,那就不如简单地糊弄过去,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他沉吟着说。
沈念瑶也跟着猛点头,并且代沈君白表达了想法。
她说:“不管是不是意外,都可以借着这件事,把事情弄得再严重一些,等到事情结束,直接把责任推给那些人,说是造谣诬陷,一举多得。”
其实,按照沈君白的想法,这个意外出现的刚刚好,而且这个意外若是再早来一些,他都不用求生母出面,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在沈念瑶铁了心逼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坚持到底,并且最终做出了选择。
“不问缘由,凭着那两个下人和他们拿出的证据,直接将沈君白囚禁,再让君寒接手府里的一应事务,这样既能迷惑众人,也能给他们一个兄弟反目的假象,等到把该抓出来的人都抓到,就将这一切都推给他们,我们只是被有心人设计利用了。”
柳雪如理顺了思路,心情居然也跟着好了一些。
事情的发展好像突然就变得顺利起来了。
“母亲,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
沈念瑶说完,沈君寒也跟着说:“可以,至少目的会达到。”
如今,丞相沈迁不在家,相府的一切几乎都是由夫人柳雪如做决断,所以她下令包围雅阁囚禁沈君白母子,没有人敢反对。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都很期待结果。
不负众望,当天晚上就有人传了消息出去。
沈君白被关在雅阁,名义是让他好好养伤,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因为四公子的身份而保住一条命。
向来爱女心切的沈夫人不可能容忍对她女儿下毒手的人活着,可那人是相爷护着的儿子,也是相府掌权许久的公子,她没有权力下令杀死他。
所以,只能囚禁他,然后等着丞相归来,再做处置。
明面上是这样,私下里,其实是沈君白在养伤。
夜里有了动静,他自然是收到了消息。
相府里的事务他不用打理了,但他手里还有一部分不属于相府明面上的力量,不会因为白天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暗线传来的消息,厨房里有个丫鬟刚刚见了一个黑衣人,二人交谈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分开时,黑衣人给了丫鬟一小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沈君白靠在床头,听着身后传来的汇报,目光暂时从书籍中移出来。
他看了眼半开的窗子中打进来的月光,白色的月光与屋内蜡烛昏黄的烛光相比,竟然有几分刺眼。
“厨房的人,一小纸包东西,大概是装了什么药吧。”他轻轻地说,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对身后的声音说。
不大一会儿,大了些声音,吩咐道:“盯着这两个人,查出黑衣人的身份,厨房那边派人盯着,全天都要看紧了,派个人专门跟着那个丫鬟,尤其是注意她手里的那包东西。”
“是。那要不要找机会把东西替换出来?”
沈君白思考了一会儿,回道:“不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种时候,那包东西若是毒药,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不是,也不会危及到其他人的性命,倒也不重要。
“属下明白了。”
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沈君白这才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是第一波人。
不知道剩下的人会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希望别太晚。
沈君白失势被囚禁的事情几乎是眨眼间就传遍了相府,又迅速传遍了京城。
很多人丝毫不意外,毕竟从他挨鞭子的事情中就能看出些许端倪,这更是证实某些人的猜测。
第二天一早,沈君寒按照往日的习惯,早饭前先画上一棵竹子。
刚好完成最后一笔,就有人来了他的住所,请他去主院,说是母亲请他吃饭。
一头雾水的沈君寒去了主院,迎接他的是一桌子早饭和一桌子账册一类的东西。
柳雪如从卧房里出来,见到沈君寒的第一面就指着桌子上的饭说:“先用早膳。”
然后她指着另一张略小写的桌子,继续道:“这些是账本和其他的东西,你先看着,晚些时候,我叫人把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送过来,你处理一下,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看着桌上的东西,听着嫡母的话,沈君寒有些傻眼。
他端坐在木质轮椅上,双手紧紧攥住,闭了闭眼睛,想了很久才开口拒绝:“母亲,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能力接手这些东西,况且四弟最近只是在养伤,等他好了,这些事情还是由他来处理比较好。”
他没有明显拒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拒绝。
柳雪如坐下,突然问了一句:“君寒呐,你就真的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做好一辈子一事无成的打算了?”
沈君寒这才觉得惊奇,他让元青把自己推到桌旁,挨着嫡母坐下,就叫人出去了。
元青并不情愿地离开了,顺便将伺候的两个丫鬟一同带了出去。
人都走了,沈君寒给柳雪如盛了一碗白粥,又夹了几个不同的小菜到跟前,这才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脸上的神情正式而严肃,眼神里溢满了哀伤,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得哑了几分。
“我的身体已经废了,除了写字画画,也没什么可做的。”说着,他看向那一摞摞的本子,颇为自嘲的语气说:“这些事务,即便我处理了,以后也还是要四弟处理的,只是他现在需要安心养伤。”
柳雪如舀粥的动作直接停住了,她放下勺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倒是变得有些冷漠,似乎是生气了。
“你忘了你以前的样子了吗?”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近乎于质问:“废了腿,就连心也跟着废了?”
沈君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
不等他说,柳雪如就让他噤声,自己说:“不要解释,我和你父亲忍了你三年,现在你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们不可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