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念瑶他们问出什么,门口处已然传来了“淑贵妃驾到”的声音。
“架势还挺大。”沈念瑶小声吐槽了一句。
“她的儿子是太子,她自己位同皇后,架势自然不能小。”柳雪如淡淡地说:“走吧,去迎接贵妃娘娘。”
柳雪如所谓的迎接就是站在正厅的门口,等待着淑贵妃。
见到淑贵妃与她的侍女们的身影时,她远远地就带着一儿一女行礼。
“淑贵妃驾临,臣妇与儿女不能远迎,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沈念瑶嘴角一抽,万万没想到她亲娘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这句话让人找不出任何错处,虽然听着是顶撞之语,可仔细一想,却发现这话过于真实。
相府之人,根本出不去大门,丞相夫人就算想出去迎接,也有心无力。
淑贵妃自然也是没想到柳雪如留的这一手,虽然生气,也拿这一家人没什么办法,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待到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正厅,安稳地坐下,才叫门外的三人起来。
面对柳雪如带着挑衅的问安,淑贵妃也不是没有反击,她悄声地叫人放慢了脚步,好一会儿才来到正厅。
柳雪如自然也跪了这么久,起身时膝盖微微作痛,幸好有沈念瑶的搀扶,才顺利起身。
“快坐下吧。”
见看见柳雪如是被搀扶着进门的,淑贵妃抚摸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颇为敷衍地说了一句。
“多谢贵妃娘娘。”
柳雪如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淑贵妃下手位的椅子上。
“怎么没看见四公子呢?”淑贵妃似是随口一问。
“他一早就出门了。”柳雪如冷硬地回答。
“出去了?”淑贵妃收起了一副慵懒的样子,道:“莫不是畏罪潜逃了?”
“什么意思?”柳雪如脸色剧变。
沈念瑶也没忍住,直接出声问道:“四哥犯了什么罪?”
淑贵妃抬起了自己那双高贵的眼眸,微侧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念瑶。
明媚皓齿,国色天香。
沈念瑶长得并不出众,在一众世家女子中,属于是中等水平,并不引人注目。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相貌平平,不及其母半分的美丽。
只是今日,淑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发觉,这小姑娘看起来相貌普通,却耐看得很,甚至越看越觉得好看。
当真是罕见的容颜。
“一向听说沈小姐对你的庶出哥哥爱护的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淑贵妃压下心里那一点嫉妒之情,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
“沈家向来和睦,瑶儿对她的哥哥们都很爱护,也很敬重。”柳雪如不动声色地说。
厅唐堂里的氛围越来越不正常了,沈念瑶附和着说:“四哥更辛苦,作为妹妹,自然要关心哥哥了。”
她说完,还特意问了沈君寒:“二哥,你说是不是?”
沈君寒轻咳一声,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但还是很给她的面子,点点头,“瑶儿向来乖巧,懂得哥哥们的辛苦。”
淑贵妃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表面上洋溢起笑意,似真似假地说:“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人,若是本宫也给太子生个妹妹,兄妹二人彼此关心,该有多好。”
柳雪如笑了笑,她今天穿的简单,淡蓝色的圆领长衫外是宽袖半袄,这一笑,尽显优雅。
“贵妃娘娘今天驾临相府,恐怕不是为了与臣妇说这些的吧。”她主动问:“您刚才说沈君白畏罪潜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淑贵妃也就没有继续说话的心情了,索性摆摆手,让身边的太监上前。
阿喜是凶淑贵妃进宫就开始服侍她的人之一,到现在已经二十几年了,也是她身边老人中最得信任的一个。
只见阿喜从淑贵妃的身后出来,走到厅堂中央,对着厅里的几位一一行礼,过后直起身体,不紧不慢地开始叙述。
“日前,贵妃娘娘整肃后宫,发现有宫人与宫外勾结,欲行不轨之事,被发现后,还险些自尽,幸好手下的人动作迅速,拦住了那个小太监。”
他说到这里,充满深意的看了一眼沈君寒。
沈念瑶瞧着,心里敲响了警钟,她很清楚,这一眼不是偶然,白嫩的手指握成一团,掌心已有汗意。
今日,淑贵妃是冲着她这两位哥哥来的,也许是二哥,也许是四哥,也许是他们两个。
提到勾连宫内外,她第一时间想到是惠妃,又不明白,这个阿喜为什么看她二哥那一眼。
似乎是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阿喜没有马上接着开口,而是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个小太监的骨气还挺硬,审了两天都没有结果,后来没有办法了,只好请大理寺卿刘大人入宫,帮了个小忙,才让这小太监吐了些东西出来。”
沈念瑶直觉上不好,隐晦地看了了眼自家母亲。
对方端坐着,听得很认真,脸上平静地和平时并无二致,连眼神里都是倒映出来的阿喜的身影,没有其他的感情波动。
“各位就不好奇,这个小太监说些什么吗?”阿喜主动道:“当时可是把老奴吓了一跳呢。”
“您就能直接说出来就好。”柳雪如开口,瞥了一眼阿喜,又恢复一副冷漠的样子,“问与不问,您都会说的,何必要我们多费口舌呢。”
阿喜吃瘪,神色不算好,见自己的主子没有说话,他只能收起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清了清嗓子,意图维护自己的傲气,开口道:“那个小太监口出惊人,竟然承认自己就是一年前准备谋害六皇子,未遂。”
此话一出,整个厅里都安静下来,尤其是沈念瑶和沈君寒,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柳雪如。
柳雪如也是颇为意外,知道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背后的凶手一直没有查出来是谁,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淑贵妃做的。
但是很明显,对方今天是打算把谋害皇子的帽子扣到沈家头上了。
怪不得今日弄出这样的阵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