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实际上是一个道理,倘若淑贵妃犯了大错,见罪于皇上,太子的威信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柳雪如说。
沈念瑶点点头,心有所想,未有多加思考,直接说出了口,“当年鸩杀太子,如今未必就不会废而改立他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雪如和沈君白都被她的这一番话吓住了。
沈念瑶夜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改口:“我就是随口一说,母亲和四哥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下次一定小心,再也不会这样莽撞地说出这样的话了。”
柳雪如拉住她,语重心长地说:“瑶儿,你自小便聪慧,也比一般的孩子早熟,母亲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你要知道,沈家如今禁不起任何的风浪,你的两位兄长是沈家最后的支撑。”
虽然她不喜沈君白的性子,可不能否认,沈家不能没有他,至于沈君寒,总有一天他会跨过心里的那道坎,重新振作起来,那时的沈家才有底气去迎接挑战,至于此刻,只能保持观望,独善其身。
沈念瑶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不然她早就开始着手调查当年之事了。
“母亲放心,女儿懂。”
柳雪如拍拍她的手,甚是欣慰。
“瑶儿是真的长大了,这一年来,变得母亲都要认不出了。”
沈念瑶甜甜地笑了,未做应声。
沈君白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犀利,第一次看着妹妹,眼中没有柔情,而是满满地忧虑,“瑶儿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他绝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妹妹偶有所感而说出来的,她一定是早就有想法,所以才会脱口而出。
无论如何,废立太子这样的话,不应该也不能从一个闺阁小姐的口中说出来,除非他妹妹有某些打算。
那是绝对危险的想法。
“四哥?”沈念瑶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没有,我就是想到了大哥,然后就说出那样的话,我都没有过脑子的。”
沈君白将信将疑,在沈念瑶委屈巴巴的眼神攻击下,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相信了她的说辞,但心里还是将此事暗暗记下。
他温声安慰:“这是在自家,不拘言行,可到了外面,便不能这么莽撞了,不然会连累整家人一起受苦的。”
沈念瑶听话地连续点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见两人都放下了这件事,她接着刚才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惠妃娘娘一向独来独往,皇上也深知她的脾性,若是有惠妃娘娘帮助递一些宫里的消息,倒也不错。”
“那是自然。”柳雪如也赞同这一点,只是这远远不够,“但惠妃的力量有限,若是对付淑贵妃,还是要与德妃贤妃二位联手才好,只是这样一来,避免不了要站队战王一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后宫中,淑贵妃一人独大,她自然不会允许三妃联手的局面出现,所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沈君白也说。
沈念瑶沉默了。
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后宫并不安宁,近年来,后宫有孕的妃嫔并不少,却没有一人能顺利生下皇子,皇上进来不断宠幸新人,已经是在试探了,不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沈君白提到了最近收到的消息。
柳雪如思考了一瞬,边思考,边说:“应当不是淑贵妃,她当年就差点害死贤妃肚子里的孩子,皇上震怒,废了她的淑妃之位,贬为嫔,甚至褫夺了封号,多年未受宠幸,若不是楚王晋封太子,她根本没有机会晋封,还一举成为贵妃,统领后宫。”
最后,她得出结论:“淑贵妃不会这么大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屡次做出这种事情。”
“若是这般,那背后之人总不会是三妃中的哪一个吧?或者是位分更低的?”沈君白猜测,他于后宫之事上并不了解,也不曾见过那些肮脏的手段。
相府后院从不会有那些下作的争风吃醋的手段,沈迁的两位侧夫人都是在夫人柳雪如的挑选和安排下进府的,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做一些没脸面的事情。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几个孩子,在某些方面保持着纯真,自然不知道后宫的险恶。
柳雪如知道那些手段,但此时也无法做出判断。
倒是沈念瑶岔开了话题,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眼神中的坚定看的沈君白呼吸一滞。
她说:“母亲和四哥忘记了一个人。”
刚说了个开头,她就停下了,纠正道:“应该说大家都忘记了一个人。”
“谁?”柳雪如问。
“当年,皇上与先皇后一见钟情,定下婚约,不久大婚,于是生下了先太子,后来皇上继位,有了安宁公主。”沈念瑶缓缓道来:“但是在这之前,皇上已经移情别恋了,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并且在她进宫之时直接下旨封为贵妃,后来更是专宠了好几年。”
“瑶儿说的是姜氏?”柳雪如说:“可她已经被打入冷宫多年了。”
“正因为是打入冷宫多年,所以大家都忘记了她,可是皇上不会忘的,不然当年就该直接赐死了。”
沈念瑶分析着讲述:“我记得姜氏当年可是弄死了皇上的两个妃子一个孩子,结果只是被打入冷宫,并未赐死,说明皇上对她还是有情谊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情谊恐怕已经消磨殆尽了吧?”柳雪如不确定地说。
沈念瑶笑而不语。
实际上,姜氏会在冷宫,完全是她想去,就算她心狠手辣弄死了两个妃子和一个皇子,皇帝陛下也没有赐罪的意思,只是因为姜氏受不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宫规,她不肯与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便借着那件事去了冷宫。
他对母后是一见钟情,时间久了便腻了。
但对于姜氏,他是真爱,时间越久,这份沉淀的爱会越深。
她相信,只要姜氏愿意从冷宫出来,她的父皇说不定真的会高兴地解散后宫。
这些事情,她知道,是因为这是她的好父皇亲口对她说的,旁人并不知晓,如何能在不揭露真相的前提下让母亲与四哥也相信,着实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