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白已经连续三日早出晚归了。
在后花园回来以后,他虽然表面上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可实际上却经常发呆。
沈君寒还是不愿意接手处理相府的一些事情,又不能太明目张胆反对,只能每天做做样子,处理一些不打紧的事务,其余的基本上都要送给柳雪如过目。
随着沈君白的身体见好,在他的坚持下,这几日也会送过来一些待处理的事项,只是总被沈君白以各种理由推脱掉。
这两天又找不知道怎么了,平时甚少出门的沈君白不仅天天出门,还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今日,沈君白又出门了,离开的时候比以往早了近一个时辰。
沈念瑶早上起来的时候,问了银雀才知道,她四哥又出门去了,顿时梳妆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赖在床上,装病也好,求可怜也罢,只要她四哥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就好。
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早饭后,沈念瑶陪母亲去花园里逛了一圈,正准备去试一件刚做好的衣服,就看到门口侍卫慌张地进来。
“怎么了?”她问:“为何如此慌张?”
“禀小姐,夫人,外面来了好多官兵,看样子是冲着咱们府来的。”侍卫说完,才开始缓气。
“怎么回事?”沈念瑶吃了一惊。
柳雪如倒是很镇静,听了这个消息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吩咐身边的侍女:“告诉管家,约束好府里下人的行为。”
随后,她看向侍卫:“你回去,守好大门,什么人能进丞相府,什么人不能进,应该清楚吧?”
侍卫单膝回道:“清楚,请夫人夫人放心。”
等到侍卫跑出很远之后,柳雪如才问起沈君白的事情。
“老四这几日在忙些什么,听说日日早出晚归?”
沈念瑶心下一慌,生怕突然而来的这件事会和沈君白扯上关系,急忙解释:“我也不知,但是,母亲,这件事和四哥肯定没有关系的。”
柳雪如白了自家女儿一眼,她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虽然她对沈君白确实有意见,但不至于把任何坏事都怪在他的身上。
不理会女儿真诚的眼神,她准备回主院,“去把你二哥请到正厅。”
她很自然地吩咐。
在她看来,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相爷出外巡视未曾归来,政敌应该都在蛰伏,不会这时候跳出来,自找苦吃。
所以,应当不会是朝堂上的事情,那就是牵扯到后宫了。
后宫之事,自然和后宅离不开关系。
如今情势之下,也就代掌凤印,统领后宫的淑贵妃有这个实力,敢对相府出手了。
只是不知所谓何事。
侍卫所报并非虚假,不过半刻钟,丞相府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的沈君白还在城外的佛寺中悟佛。
他这几日都在这寺中明心修身,只想做出最后的抉择,莫让以后的自己后悔。
包围相府的不仅有官兵,还有一部分禁军,他们带着皇上的旨意,先行封锁了丞相府,等待着贵妃娘娘的驾临。
虽然他们包围了丞相府,但是却没有进入府内,毕竟当朝丞相的府衙,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柳雪如带着沈念瑶和山沈君寒在正厅稳坐如山,她的神色平静,眼里毫无波澜,似乎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夫人,府里的下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只剩下各位夫人公子院里的丫鬟侍女随侍。”管家过来禀报。
“嗯,你先留在这里吧。”柳雪如挥挥手,管家俯首听命,立于一旁,静等吩咐。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沈君寒没忍住开口。
柳雪如饮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姿势优雅地擦拭完嘴角,不屑地说:“宫里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准备对相府动手。”
“是淑贵妃!”沈念瑶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女人。
若说后宫里最相府敌意最大的,只有她,也只有她才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那母亲可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沈君寒愁眉不止,他一向不关心这些,深居简出,直到现下,才体会到那种无力感。
他残废不假,可他并非痴傻,面对如今的状况,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想不到应对之策。
“寒儿,你现在可知道,你这几年的行为,对相府来说,对你的父亲来说,有多么的小孩子脾气了吧。”
柳雪如直视堂外,目光深邃,“相府的平静,是因为敌人还未对相府出手罢了。”
沈念瑶安静地听着,并不答话,心中已然有了几种猜测,可都不太现实。
淑贵妃和相府,实在扯不上关系,就算是太子和丞相,也没有什么新仇旧恨,不过是政见不合而已。
着实没有大打出手的必要,倒是不知道淑贵妃今日是打算做什么了。
“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沈君寒很轻易地认错。
柳雪如这才说起正事。
“这些禁军只是围住相府而不进来,说明淑贵妃行事,皇帝知晓,却不赞同,多半是没有证据之事,亦或者事情不太严重,包围相府,也是怕涉事之人趁机逃跑罢了。”
沈念瑶不得不佩服,这位城阳郡主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竟然把皇帝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她的父皇行事,一向如此,淑贵妃势大,又是太子生母,在某些事情上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可丞相也是他倚重之人,自然不能趁着人在外巡视就把家里弄得不得安宁。
两相其下,就有了如今的局面。
既给了淑贵妃面子,也维护了臣子的颜面。
这种手段,换做前世的她,定然要感慨他的父皇英明神武,心怀仁义,可如今看来,只觉得阴谋满满,手段下流。
果然,脱离了一个环境,转变了身份,心境上也大有不同。
这应该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面对“故人”。
“寒儿,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沈家都要交给你了。”柳雪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母亲?”
“娘亲?”
沈君寒和沈念瑶同时惊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听着像是遗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