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元青的声音:“公子,参大夫已经过来了,是再门外候着还是……”
柳雪如直接吩咐:“让人进来吧。”
说完看着自己的女儿,给了对方一个严厉的眼神。
沈念瑶缩了缩脖子,走到一旁坐下。
参大夫来到屋里,气氛有些僵,他行了礼,就低头静静地等着,似乎是被吓到了,不敢有任何的逾举。
“四公子后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许久之后,闭这眼睛的柳雪如睁开眼睛,坐正身体,恢复了往日之态。
提到这个,参大夫的心安定了下来,如实说道:“不太好,伤口一直无法愈合,这几日已经完全裂开了,用了药也不太管用。”
“怎么会不见好呢?”沈念瑶着急地问。
“有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公子的药里掺了东西,导致公子虽然日日用药,却一直没有起色。”参大夫叹了口气:“不用药这伤口更好不了了啊。”
“查不出凶手吗?”沈君寒沉声道:“雅阁就这么大,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他可不信,一个能把相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居然查不出自己住所里暗害自己的人,不知道四弟在做什么。
“四公子让身边的元宝调查了,没什么头绪,药也是元宝看着熬的,可四公子的伤还是不见好。”
参大夫也颇为苦恼,“第一天我查看了药渣,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直接投了粉末进去,掺在药中,后来的几日,汤药并无问题,其他的食物用品也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元宝是自小就跟在沈君白身边的那个侍从?”柳雪如问。
“回母亲,是的。”沈君寒拱手。
“人呢?”
参大夫连忙说道:“元宝昨日和四公子发生了争执,回屋后就没再出来,四公子也暂时不想见他。”
“一个下人,敢和主子争执起来,沈君白把相府治理不错,自己的院中事倒是处理不好了。”柳雪如冷笑一声。
“那这事情,您看该怎么处理?”沈君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来调查?”
柳雪如看了一眼低头不语女儿,没好气道:“还调查什么,直接都抓起来,一个一个的问,这么几个人,总有人会吐出点东西的。”
这个举动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柳雪如自己一脸淡然,接着道:“让四公子搬到主院去养伤,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看谁还敢害他!”
这是什么情况?
沈念瑶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她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母亲,不等她问出来,柳雪如已经解释起来:“你不是说我待他不公,那从今天开始,沈君白就搬到主院去住,就住西院,下人你们自己挑选,一应供应都和你一样。”
“母亲?”沈念瑶感觉很不真实。
“从即日起,我就按你想的公平对他,希望他承受的起。”柳雪如站起来,悠悠道:“瑶儿,眼里所见,耳中所听,很多时候都并非真相,你有娘当年的样子,只是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说完,她就迈步离开了。
沈君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又看到自家妹妹满脸虚心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瑶儿,你今日可是真的惹母亲生气了,而且这事儿传出去,只会让四弟更加为难。”
家中庶子掌权,庶子犯错挨罚,却引得嫡女3维护,甚至为了维护他而冲撞生母,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沈君白的名声几乎要被彻底毁了。
沈念瑶也反应过来了,今天是她从冲动了。
前世今生,她都是嫡出,而皇家中的嫡庶有别并不太分明,所以忘记了,在普通人家,嫡庶之分是格外的严厉,不容践踏。
相府是个例外,却也没能跳出这个规矩之外,她今天的言行,不仅是害了四哥,兴许还会波及到父亲,落下个治家不严的口舌。
“我错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开始自责起来。
沈君寒来到她的身边,出声安慰:“好了,自责也没有用,不如先去看看君白,他在外面跪了好一会儿了,外面风大,别再染了风寒。”
沈念瑶这才想起来外面还跪着一个人,赶紧收拾好情绪,推着沈君寒出去。
柳雪如出门的时候,见沈君白还跪在原地,身子笔挺,半点折扣没有打,看着那人的后背,她的眼角微微泛红。
走到沈君白的身边,没有让人行礼,她径自问道:“知道今天为什么罚你吗?”
沈君白点点头:“知道。”
“跪着吧,一个时辰,长长记性。”
柳雪如说完这句,本打算走了,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又多说了一句:“从今天搬到主院去住,伺候的人也重新挑选。”
“夫人?”
柳雪如并不给他提问题的机会,直接走了,留他一人跪在原地,消化这个突如其来且从未想到过的消息。
“四哥,母亲说什么了?”沈念瑶来到沈君白的身边,急切地问。
“夫人说叫我搬到住院去住,重新挑选下人。”他重复了一遍,呆呆地问:“瑶儿,这是怎么回事?”
沈念瑶也解释不清,她暂时不打算解释,见母亲走远了,四哥还跪着,就把把人扶起来,“四哥,你先起来,我扶你。”
沈君白抓住她的胳膊,摇摇头,“罚跪一个时辰,反省。”
沈念瑶这才作罢,“行吧,那我给你拿件衣服过来,你穿的太少了,容易染上风寒。”
“多谢。”
等沈念瑶回屋,沈君寒才小声开口:“四弟,你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我总感觉不太对,母亲真的不喜欢吗吗?”
沈君白神色一滞,悄悄攥紧了手指,眼睛却直直望向沈君寒,毫无情绪上的波动。
他说:“夫人只喜欢她自己的孩子,至于我,她看见我时,应该就会想起姨娘,所以不是夫人不喜欢我,只是她看见我,会更加厌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