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如瞥了一眼,无情且冷漠地说“跪下。”沈君白毫不犹豫,直直跪了下去,柳雪如听着身后的动静,都觉得自己膝盖疼。
“好好跪着,跪直了。”
路过沈君白的身边,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屋。
“母亲,您干嘛要四哥罚跪啊!”一进屋,沈念瑶就开始抗议,“他的伤害没好呢。”
这次,沈君寒出面,温声替母亲说道:“你在母亲那里闹了一通,母亲才过来的,心中自然尤有气,也就应该有个人来承受,不然岂不是自相矛盾?”
“哦哦。”沈念瑶退到一旁,虽然知道了娘亲的用意,可脸上还是一副我不高兴的表情。
沈君寒摇头笑笑,并未说什么。
妹妹长大了懂事了,可本性依旧不变,小孩子心性也没有彻底褪去,这倒是让他心生安慰,少了几分心疼。
“寒儿,你让人去请大夫富过来,我记得过来给他看伤的大夫也被一起禁足在雅阁了,他伤口的事情想,想必大夫已经看过了。”
柳雪如说着,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前额,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天天自找麻烦,让人恨得牙痒痒。
沈君寒示意元青去找人,自己则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母亲是头痛症犯了吗?”
沈念瑶一听,也立刻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无妨,你们一个个的,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这老毛病几年也犯不了一次。”
她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沈君寒和沈念瑶对视一眼,沈念瑶站出来,说:“都怪四哥,天天惹麻烦,惹得母亲心疼又心烦。”
柳雪如抬眼,看着女儿假装出来的乖巧,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情似的,大开眼界。
“我不心疼他,若不是相爷护着,他早就被我扔出府去了,省的天天碍眼。”她如是说道。
“母亲,您对四哥太不公平了,简直就是在欺负人。”沈念瑶不满道。
她向来护着沈君白,就如同当年沈君浩护着沈君白一般,而且很多次为了他冲撞自己的生身母亲。
柳雪如也很不明白,自己的儿女向来懂事听话,但是每次遇到和沈君白有关的事情,就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处处护着他,就好像她是个毒妇一样。
“你总是护着他,觉得我对他不公,可你好好看看他做了什么事,无缘无故之下,我怎会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
柳雪如也不客气,她一向惯着小女儿,可也不能每次听到这种指责都无动于衷。
这几日,沈念瑶说这种话的次数越来越多,并非是演戏,而是真的在向她表达自己不满。
就如同此刻,若不是发自内心的抗议,她的瑶儿就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沈念瑶本来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开个小玩笑,没想到母亲不依不饶,一句心疼也不肯说,她自然是不开心了。
“可你对四哥就是不公平的,连一句母亲都不肯让他叫,从我记事时起,就没从他口中听到过母亲和娘亲这样的称呼,瑛姨娘是他的生母,他都唤作姨娘,凭什么!”沈念瑶神色黯然,满眼的心疼,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的。
沈君寒当下就急了,厉声呵斥:“瑶儿,你太过分了!”
沈念瑶自是不怕的,她从小比一家人放在掌心呵护,性子中自然有傲气,此时是不肯认错的。
“你又不像四哥一样委曲求全,自然觉得是我过分!”
沈君白在屋外跪着,听到这样的争吵,眉头紧皱,想要站起来冲进屋里解释,又怕自己出现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况且,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争吵起来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戏。
心里担心,在看到元青和参大夫的身影时,有了想法。
“沈念瑶,你今天是要造反吗?”沈君寒隐隐有发怒的迹象,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句,似乎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顿了一下,才又开口:“嫡庶尊卑有别,不止他一人如此。”
沈念瑶冷笑一声,她不是无知的小孩子,相府本就与其它各府不一样,“嫡庶尊卑有别,二哥也是庶出,怎么没见你称呼母亲为夫人,称呼许侧夫人为姨娘啊?”
她特意加重了“侧”字的读音,狠狠打了沈君寒的脸。
沈君寒被说的脸色大变,也没有反驳的话。
柳雪如早已脸色如铁,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女儿居然会这样顶撞她。
“沈君白他不配!”她的声音比外面的寒冰还要冷,心里更是凉的如同浇了一盆冰水,冻得她一点暖意都没有。
此时,若不是眼前站着的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是唯一的孩子,她早就让人把她拖出去,和沈君白一起罚跪了。
即使是沈念瑶这样忤逆她,她还是忍不下心给她一巴掌,只能无力地说了一句:“他们母子能安然活到现在,都应该感激我才对,沈君白又有什么资格和寒儿相比。'
沈念瑶就不明白,也不是杀亲一样的仇恨,为什么就不能化解。
瑛姨娘又错,又为什么要她的孩子来承担这些后果,而且父亲待四哥很好,并没有因为瑛姨娘的过错而牵连到他,母亲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结呢?
想到这里,她放轻了语气:“四哥是无辜的,您为什么不愿放下心中的偏念呢?”
“偏念?”柳雪如品着这两个字,不屑一笑。
“我若真的有偏念,你还能护住沈君白?”她想到这些事情,突然感慨万分,“你太小了,还有很多的事情不懂。”
沈君寒也出声劝道:“是啊,瑶儿你还小,不要太主观了,母亲做事是有她的考虑的。”
沈念瑶就听不下去这种话,冠冕堂堂,粉饰太平的感觉。
“那要是这样说起来,我说话做事也有自己的考虑,二哥能理解母亲,就不能理解我吗?“
她的反问再一次让沈君寒止语,无法反驳,而且看她的样子,今天是不肯认错的,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没这样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