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白注意到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想到刚才那个问题,他回答道:“将军都说了,贵妃娘娘在等着在下,事情多半与我有关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况且,如今相府里值得贵妃娘娘动手的,恐怕也只有在下了。”
“四公子聪慧,怪不得丞相如此看中您。”那禁军随口奉承了一句。
沈君白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一弯带着悲凉的弧度,语气中暗含着失落:“倘若几位哥哥都好好的,就不会显得我这般出色了,和哥哥们相比,君白实在是普通,只是肯下功夫,磨砺自己罢了。”
提到相府的子嗣之事,恐怕没有几人可以淡定地说下去。
另一位禁军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满心愤懑地说了一句:“相爷的几位公子,都是当世之杰,可怜大公子与三公子,英年早逝,二公子也身落残疾,当真是老天不公。”
“小六!”
为首的禁军怒喝了一声,那个名为小六的禁军顿时噤声,目视前方,不敢再插话。
沈君白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长叹道:“我之能力,不及哥哥们半分,却已经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更何况哥哥们。”
突兀的。为首那个禁军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四公子,我叫应申,是禁卫营参将。”
沈君白回神,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再次打招呼:“原来是应参将,幸会。”
应申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四公子以后若是有难处需要帮忙,尽可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帮您。”
这倒是令沈君白很是意外,不解道:“应参将,您这是?”
应申爽朗一笑,“我曾是贵府大公子的仰慕者,也受过他的恩惠,我听闻过一些大公子与您之间的故事,敬佩大公子心地善良,也同情四公子您的遭遇,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报答大公子当年的恩情。”
“这倒是不必,我想大哥也不是为了回报才出手相帮的。”沈君白道。
他跟在大哥身边时日不短,自然了解他的脾性,为了回报而救人,那就不是救人了。
应声听了,也不曾反驳,只是说道:“好人有好报,即便没有大公子当年的恩情,您若是有事相求,我也不会拒绝的。”
他说:“况且,丞相大人为国操劳半生,却子嗣凋零得厉害,若有人还敢暗害丞相一家,我相信不止是我,会有很多与我一样的人,会帮您,帮沈家的。”
这一番话,对沈君白的触动很大,他感激地对着应申躬身作揖,表示感谢,随后收了心思,加快回府的脚步。
许是应申的话让他心境上有了变化,此时他已然全然不惧未知的危险。
不管淑贵妃想做什么,他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害怕?
很快,几人就回了相府。
正厅里,柳雪如已经端坐好,等着沈君白归来。
应申把人带到,就退了出去,在门外等着。
“参见贵妃娘娘。”沈君白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与柳雪如对视了一眼,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便直接跪地叩首,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一看。”淑贵妃将她高贵的头颅抬起,眼神也从自己的指甲上转移到面前跪着的男人脸上。
沈君白抬头,就对上一双能够摄人心魂的眸子,仿佛稍微不小心,就能被对方勾走魂魄。
淑贵妃的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也不会送进宫,还靠自己坐上了淑妃的位子,只是女子的容颜更加容易衰老,尤其是生过孩子后,衰老的更加厉害,她也不例外。
只是依靠着药物和各种滋润之物的浸润,才勉强维持着半老的容颜,至于脸上那些明显的皱纹,只能用妆容遮掩住。
这也是她为何总是眼妆浓烈的原因。
因为她眼角的皱纹最多,最严重,淡妆完全遮不住,只能每日用浓妆。
沈君白并不知这些,只是看着淑贵妃的眼睛,最感觉很难受,他不禁微微低垂下眼眸,企图躲避来自上方的注视。
淑贵妃看够了,见沈君白躲闪的眼神,冷笑出声:“你可知本宫今日大张旗鼓来相府的原因?”
“臣不知。”沈君白拱手道。
“那好,本宫问一件你知道的事情。”淑贵妃敛了眉目,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听说你有一私印,即使坏了也不肯弃,反而一直用了许多年,可有此事?”
沈君白不明所以,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一旁的二哥和妹妹。
只见沈念瑶神色凝重,似乎在等着什么消息一样,全神贯注地听着,而他二哥好像是发现了他的小举动,轻轻摇头。
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用他的私印做了什么事?
他这样猜测着,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方印,他几乎是从不离身的,别人没有动用的机会。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淑贵妃的声音传来。
沈君白急忙收回心思,欠身回道:“臣确实有一私印,只是这印从未坏,臣也一直在用。”
“那好,有个东西需要你认一认。”淑贵妃摆摆手,叫了阿喜一声:“阿喜,把东西给四公子瞧一瞧。”
阿喜应声,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纸,一看就知道是从某处裁下来的。
他来到沈君白的面前,把这小块纸递给沈君白,假意恭敬地说:“劳烦您看一眼,这上面所印,是否是公子您的私印图案?”
沈君白从阿喜的手中拿过那小的可怜的纸块,凝目看着上面的图案。
虽然从淑贵妃一开口,他就察觉到问题,但现在看见了,还是很意外。
这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沈家的几人。
柳雪如也坐直了身体,等着沈君白的回答,沈君寒则是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回答。
而沈念瑶险些冲到沈君白的面前,直接把事请说清楚。
她是最担心沈君白的人,所以害怕会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