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温作春越是想要跑快一点,她的呼吸就越沉重,身体无力的更加明显,往常的波澜不惊早被她抛之脑后。
这个小区虽然在市中心区域,但这个小区在市中心区域边缘,周边属于正在开发中,所以略显偏僻,小区也修建的很大,导致温作春跑了许久也找不到进入闹市的路。
她刚才一直在看着窗外,喝了那瓶水后就闭目养神没有再去看外面的路,也是这个原因让她在这里迷失方向,没办法找到出路。
“小春你慢点跑!”温鹤礼也急了,身后两个人追着他还不断询问情况,温作春还能跑这么快是他没想到的,早知道就该早点给温作春喝。
风从温作春耳边刮过,将她脸划的生疼,入口的风也像是柄柄刀刃,在她口腔喉间刺出一条条口子一般,火辣辣的疼。
意识一旦有陷入混沌,温作春就会咬自己舌头,疼痛传入大脑的那一刻,意识又回笼,让她坚持着往前跑。
可是药效也不是假的,虽然只喝了一口,也还是让温作春感受到了身体的轻软无力。
渐渐的脚上没有实感,就好像踩在棉花糖上,又像是踩在虚空,而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当温作春的意识又一次要陷入混沌的时候,她看见了前方几百米处在些许灯光下的身影,立马又卯足劲往那边奔去。
在她身后,温鹤礼已经离她就几步远。
楼朝手里拿着图书馆给的纸袋子,里面装着几本书,他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用余光看路。
这里离他家已经很近了,所以他选择低头看手机不再看路,反正路上空无一人,还静的出奇。
庄澄被凌冬旭拉着去买了一条王后雄后直接在他们的聊天小群里炸开了锅。
临水登楼:凌冬旭那个混蛋!!!他居然骗我买卷子!!
临水登楼:你们评评理!他说让我帮他买,回去发钱给我,结果出了书店他自己手里还有一套。
冬:?
冬:跟我有什么关系?
冬:橙子你是自愿的。
顾子邑:买的好,希望橙子你要对得起你的钱包。
打开聊天群就看见激烈讨论的楼朝看见顾子邑那句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正准备打字的他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站在他旁边停下来,而他的手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响,楼朝第一反应是完了要报废。
但他还没来得及找身旁的人算账时,身旁的人就往他身后扑去,骇的楼朝连忙伸出手横揽,那人的腹部撞在楼朝的手臂上发出闷哼。
在她手里的塑料袋又一次落在地上,发出些许响声,却被急忙而来的脚步声淹没。
楼朝还没问手里的人有没有事,紧接着过来的温鹤礼就开口了。
“谢谢你小伙子,把她给我吧。”温鹤礼本就瘦弱,被温作春这么一折腾,说话连喘带咳的,“小孩身体不好,不懂事闹离家出走,麻烦你了。”
“哦。”楼朝想也没想就要把靠着自己的人递给正伸手要抱的温鹤礼。
就在温鹤礼要接过的时候,楼朝肩膀被人搭住,那人抬头看向他,只从唇间吐出一个零碎的音节:“别……”
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楼朝内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瞪大眼,根本就没想到会是温作春。
但看温作春这样子,又联想到眼前的人那句话,他把温作春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下后退躲开温鹤礼的手。
“大叔,她是我同学,平常身体挺硬朗的。”
温作春住的地方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会没目的的跑到这里来,还离家出走,这显然是谎言了。
如果是楼朝不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把人交出去了。
想到这里,楼朝更觉得自己差点犯了个大错。
这段时间新闻里还报道过要注意,现在拐卖人口的人正在猖獗,没想到还真就就给他碰见。
温鹤礼一听是温作春同学,身后两人也跟了上来,他硬着头皮说:“同学你好,我叫温鹤礼,是小春外婆村里的,是来接小春去看她外婆。”
“看她外婆在这里来接?”楼朝看了眼温鹤礼身后的两人,这两个人他有点印象,和他一个小区,但是平常没有过交流。
“我这不是来接朋友……”
温鹤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朝打断:“大叔,你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前面说温作春离家出走,现在又是接温作春去看外婆,还来接朋友,是不是说的太多余?住这个小区的人不见得家里没有车吧?拐卖人口可是犯法的。”
楼朝说的也没有错,把温鹤礼堵的哑口无言,他身后两人本来是一头雾水没有搞清楚情况,只是看温鹤礼在跑就跟着跑,怕那小姑娘出什么意外。
现在听着也好像明白了过来,其中一个暴躁点的男的直接走上去揪温鹤礼的衣领,“你不是说那小姑娘没人领养才给我们带过来的?”
“刘……刘总,你误会了……”温鹤礼手抖着,说话也哆嗦,讲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楼朝看了眼温作春,发现人状态好像不对,忍不住问:“你还好吧?”
温作春也在慢慢缓过神,她无力的点头,用断断续续的音节说:“还好,我想……回学校……”
冷不丁一句话让楼朝找不到方向,他以为温作春记忆错乱,说道:“都放假了,学校回不去。”
“……哦。”温作春垂着头,细若蚊蝇的声音让楼朝更是不放心。
他看着被两个男的不停质问的温鹤礼,“大叔,温作春我就带走了,虽然不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从你这一系列行为来看,不报警就算好的。”
两个男的见楼朝要走,拽着温鹤礼又喊了他一声,“那小伙子!你和那小姑娘真的是同学?”
楼朝被质疑后哑然失笑,他拍了拍温作春,低声说:“快帮我证实一下。”
温作春迷迷糊糊的,但还是认得楼朝,她问,“证实什么?”
“证实我是不是好人。”楼朝第一次见温作春这副模样,很是新奇,就有了开玩笑的意思。
温作春敛眉,思索后说:“你不算个好人,你不让我进学校。”
还在记仇?
楼朝失言,“那你和他们说我是不是你同学。”
“是我同学,你好烦,我真的很困……”
温作春从见到楼朝那一刻就松懈下来,在这一刻认识的人正好是楼朝实属幸运,至少这个人个子存在就是一个威胁。
被骂了一句的楼朝冲着那两男人说:“我要带我同学去医院,可以了吧?”
见温作春真的没对楼朝设有防备,而这个小伙子虽然个子吓人,但长的也不像个坏人,那两人也放下心来。
楼朝把温作春背到背上,他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诊所,就在楼朝走出几十米的距离时,温鹤礼在他身后大喊起来:“小春你外婆在我给你的那个地址那里,她没有进医院!”
这话说完后又被那两人扯着个不停。
……
温作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睁眼后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被子床单也都是白色的。
这让她恍然想起来昨晚上的情形,最后她好像看见了楼朝。
温作春感觉自己手边上好像有什么重物,她侧头就看见楼朝趴在她左手边正在睡觉,而他的手握住她手腕扎着针管的位置。
这让温作春有一瞬愣神,反应过来后就想抽出自己的手。
不料这点动静惊醒了楼朝。
楼朝盯着睡眼惺忪的脸,还没看清楚温作春就发现她的意图,连忙说:“你别动正在输液。”
听到楼朝这话,温作春也没再动,她低垂着眼瞧握着她手腕的那双大手,掀嘴皮的同时被楼朝抢先松开手。
“你别误会,昨晚上给你输液的时候你一直叫冷,那液体这么冷输进去怕你感冒,我只能这么握着。”
温作春抿唇没说话,她身体偏寒,暖不热这种情况以前就出现过。
楼朝悄悄的看了眼温作春的耳朵,这才问起温作春昨天的事情。
温作春缄默不语。
见温作春不想回答,楼朝转移话题问:“温作春,你是不是讨厌我?因为我上次不让你进校门。”
被问到这个问题,温作春并没有否认,她点头“嗯”了一声。
“那次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楼朝坦然道歉让温作春拿异样的眼光看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新物种似的,把楼朝看的别扭。
“你不是也讨厌我吗?”温作春也说出她自己的疑问,一直以来她就觉得楼朝拿那种很不喜欢她的眼神看她,所以她也尽量不和楼朝产生联系。
楼朝一愣,“我没有讨厌你啊,我以为是你讨厌我才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我没有讨厌过你,除了上次不让我进校,但那也不是你的错,职责所在。”温作春这个人不太喜欢记仇,但是楼朝上次一点通融都没有,让她当时恼了好一阵子。
这么一对话,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这个话题,感觉比第一个话题还要让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