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作春本来是打算回宿舍,可一想到在宿舍里看书可能会影响到室友午休,便去了图书馆。
这还没过多久,就看见阮謦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图书馆,东张西望在找谁的样子。
温作春听到动静抬头,不巧阮謦也刚好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阮謦就往她这个方向来了。
“温作春,走,回教室。”阮謦脸上焦急万分,她一边喘气一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不吵到四周的同学。
毕竟她刚刚进来的阵仗有一点大,惹得众目集中在她身上有几秒。
温作春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跟我去教室就知道了。”阮謦满脸着急,不由分说就要拉着温作春走。
温作春没能躲开阮謦的动作,只能说,“你等我把书还了。”
“行。”
阮謦见温作春起身还书,立马松开手,往图书馆外走去。
不多时温作春也走了出来,只是她还是不太清楚阮謦到底是要做什么。
见阮謦也没有要说的样子,温作春也没有再开口去问,想的是到了教室就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在路上的时候,阮謦还是忍不住,她欲言又止几番红还是问出了这个压抑在她心底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温作春,你那三百块钱……”
听到三百块钱,温作春淡淡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她侧头看阮謦,就算是表情不变,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了异样。
“怎么了?”
阮謦见温作春依旧不明白的模样,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去说。
“那个三百块钱,不是你的吗?”阮謦折中,模棱两可的问。
“不是。”温作春微微垂头,她敛眸,就连语气也有些飘忽,“我不知道那三百块钱哪里来的。”
“那三百块钱也不是邢勇的。”阮謦终于把着急叫温作春去教室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温作春并不清楚,她很奇怪那个一直没有被自己打开的笔袋里为什么会出现三百块钱,她的钱都存到了存折里才对。
阮謦看着要到教室的楼层,对温作春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温作春还没清楚意思,她们已经快走到了教室,而庄澄正在教室门口望眼欲穿。
看见温作春的时候,庄澄很明显的亮了亮眼睛,大声喊:“春春,快来!”
温作春走进教室的时候才发现,班里的人几乎都到了,最重要的是,齐烁也在班里。
邢勇和蒋思树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青紫的伤,在他们左右是站的吊儿郎当的凌冬旭和吃着糖的楼朝。
楼朝看见温作春,笑了笑,“同桌快去座位上坐下来。”
“?”
搞不清楚状况的温作春一脸懵,被庄澄推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桌面本来写着小偷两个字,现在却消失的一干二净,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本她今天要用的书,和她自己摆放的没什么区别。
温作春更加不清楚,便问庄澄,“发生了什么事?”
庄澄本来笑嘻嘻的,一听温作春这么问,平常没个正形的他脸色突然就变了,变的有些阴沉吓人。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对,下一刻庄澄见咧嘴笑起来,“春春等下就知道了。”
看着给自己卖关子的庄澄,温作春沉默下来,她盯着讲台上的四人,又见顾子邑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和一支笔。
班里的同学也都交头接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都是处于懵逼状态。
“不好意思啊,突然把大家叫过来。”楼朝先是表明了歉意,随后看向班长孙滢,“班长,你确定这件事让我们处理?”
孙滢见楼朝点自己的名字,她点了点头,“你处理吧。”
倒不是孙滢不想处理,而是她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愧疚到不敢上台去。
如果一开始她就让邢勇认真检查,并且把东西都看一遍,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我就说了啊。”楼朝笑了笑,看向齐烁,“快把手机打开放录音。”
工具人齐烁拿出手机,班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眼神都看向齐烁,而齐烁手里的手机也点开了录音。
“……冤大头啊。”
……
“那去市中心的网吧。”
“没问题。”
录音从一开始讨论温作春到最后伙同着要把这笔钱消费。
这里面的声音赫然就是邢勇和蒋思树。
付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这段录音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蒋思树会是这样的人。
她以为蒋思树是在斤斤计较温作春对她的不理睬,看不惯温作春见谁都冷冰冰的这个脾气,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邢勇此刻已经把头低到胸膛出,一直不敢抬头,蒋思树虽然不好意思,但他没怎么低头,只是看着窗外似乎不关他的事一样。
听完录音后,满座哗然,一时间班里乱成一锅粥。
温作春听到她右边的同学在唏嘘,“没想到他们竟然干出这种事,但是温作春自己都不知道那个钱哪里来的吗?”
也就在这时,蒋思树突然开口了,“我有个问题。”
楼朝看着蒋思树,而接下来蒋思树的话就让他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从厕所出来就一直是这副事不关己的状态了。
“温作春,那三百块钱是你的吗?”蒋思树看着温作春,这个问题将温作春问的一愣。
不仅是温作春,就连楼朝他们,乃至班里的人都愣住了。
温作春一开始就是不知道那三百块钱的由来,而邢勇刚好丢了三百块钱,但邢勇的钱找到了,温作春还是不知道那三百块钱哪里来的。
这该怎么解释?
温作春突然明白,为什么阮謦要问她那三百块钱是不是她的这个问题了。
“我不知道,不是我的。”温作春这句话一出口,蒋思树的唇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他又说,“虽然邢勇的三百块钱是找到了,但温作春还是不能解释那三百块钱的由来,那还不是她偷的?她都不敢说实话。”
本该平息的舆论骤然高起,又从邢勇他们这边倒去了温作春那边。
就在所有人都没办法想明白的时候,齐烁说话了。
“是我的。”
温作春茫然的看着齐烁,楼朝也是觉得很奇怪。
齐烁挠了挠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谁不知道我对温作春有意思?她又不收我的礼物,我就想着让她自己买。”
蒋思树没想到这茬,被齐烁的话堵的死死的,张了张口再想不出来对策。
凌冬旭长臂往蒋思树肩上一搭,低声说:“你这阴谋诡计还真不少。”
蒋思树身躯一震,没敢回话。
不过凌冬旭也没继续说,他松开了蒋思树,走到讲台,拍了拍讲台桌面,“好了好了,咱别嘲笑齐二狗这蹩脚追人的方法了,反正他是成功不了的。我们主要是想让邢勇和蒋思树给温作春道个歉,还有弄清楚,到底是谁给温作春桌子上写小偷两个字的。”
温作春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反应才好,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台上的人,听着他们说的话。
蒋思树和邢勇这一次无话可说便只能磕磕巴巴的开始道歉。
后面的话温作春没能听下去,她低下头,抬手取下了耳朵上的助听器,捏在手里。
四周的声音开始浑浊,最后变成一些细微到无法捕捉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楼朝看着低下头的温作春,眸子闪了闪,“好了,道完歉就去写检讨书给班长,到时候交给班主任。”
“还得交班主任?”邢勇炸毛,这事儿不是私下处理就行了吗?
楼朝坦然:“我怕你们跑去告老师,说我们打你。”
“……”邢勇沉默,接过顾子邑递过来的纸,灰溜溜下了讲台。
这件事也算是有了个落幕。
那三百块钱还在楼朝手里,楼朝看着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齐烁,有些不适应的叫住了出教室门的齐烁。
“干什么?”
看着递过来的三百块钱,齐烁傻眼。
楼朝抬了抬手,“你的,给你。”
“……”齐烁深深的看了楼朝好几眼,把人拽到了楼梯间,这才开始骂,“楼朝你是不是神经病,这钱你给温作春啊。”
“这不是你吗?给你。”楼朝这死心眼让齐烁气的牙疼。
齐烁没好气的说:“不是我的。”
“你刚刚不是说是你塞温作春笔袋里的吗?”楼朝不想和齐烁多费口舌,他还要回去安慰那个心情低落的同桌,二话不说就把钱塞齐烁手里。
齐烁真的都快炸了,“傻逼楼朝,那是我乱说的,这钱不是我给温作春的。”
“?”本来已经要走出楼梯间的楼朝一听又走了回来,“不是你的?”
“废话。”齐烁突然觉得楼朝应该只点了智商天赋点,情商方面肯定一点都没有。
“温作春说也不是她的啊。”楼朝这下算是真的搞不懂这件事情了,这简直比看柯南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强,真相完全找不到线索。
“不知道,或许是她家人给的不告诉她吧。”齐烁随口一说却是点醒了楼朝。
楼朝一手搭在齐烁的肩上,另一只手拿过那三百块钱,他拍了拍齐烁的肩,郑重其事的说:“好兄弟,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谁他妈跟你当朋友?”齐烁还没拂开楼朝的手,楼朝就已经收回手转身回了教室。
齐烁看着楼朝那带着愉悦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擦你个楼朝,真傻逼。”
可骂完后也不可能再去人家教室,只能骂骂咧咧回自己班里。
温作春算是缓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不过庄澄他们见温作春情绪不太好,也没有多做打扰。
班里恢复了平常时候,但那个写小偷两个字的人依旧没有人承认。
楼朝回来的时候,温作春已经戴上了助听器,除了眼尾微红, 倒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异样。
“同桌,喏。”楼朝把钱放在温作春的桌子上,挡住了她看书的视线。
温作春抬头去看楼朝,楼朝坐下来和温作春对视,他读到温作春眼里的不解茫然。
“这钱……”
“你的。”
两人同时出声,温作春听后,“这不是我的。”
“你要不仔细想想。”楼朝见温作春这傻里傻气的样子,总觉得是读书读傻了,“你就没想过是谁给你的吗?”
“齐烁?”楼朝这么提醒,温作春就想到刚才齐烁承认的话。
楼朝气馁,算是服气,“你就不想想你家里人?”
家里人……
温作春第一反应是抗拒,她近乎脱口而出不可能的时候猛的想起那张布满皱纹,和蔼慈祥的脸庞。
话语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吞了回去。
“就比如你外婆。”楼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往温作春桌子上放,“吃一颗,好好想想。”
余文书在她离开的时候塞给她的一个信封,里面的钱不少,温作春不敢收,就又偷偷放了回去。
但是没想到外婆也会偷偷给自己塞钱。
温作春眼眶又一红,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情绪,还以为早就已经摒弃掉这些没有必要的感情。
爸爸死后她就没有再掉过眼泪,可短短的半个月间,她就已经哭了很多次。
温作春吸了吸鼻子,她控制着自己那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遮掩般的拿起一颗奶糖,慢慢的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她没说谢谢,一是不能说,楼朝不让,二是不敢说,怕哽咽难言。
其实温作春偶尔也会吃到这种奶糖。肖琳给秦舟买的时候都会抓一两颗给她,说这个糖贵所以没买多少。
温作春也信了。
“好吃不?”楼朝也拿了一颗,一边拆糖纸一边问温作春。
温作春微微点头,楼朝好笑起来,“那你赶紧把钱收起来再吃糖。”
温作春默默的收起那三百块钱放进笔袋里。
看着那个笔袋,楼朝默念真是孽缘。
“吃糖不带我,楼朝你该死。”庄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见那盒大白兔奶糖,伸手就抓了两颗。
楼朝瞪了眼庄澄,“怎么说话呢?”
“就爱吃糖,小心长蛀牙。”庄澄充耳不闻,反而是对楼朝来了一波警告。
“同桌,他说你糖吃多了蛀牙,别吃了。”楼朝看见温作春又拿了一颗的时候,笑着说。
温作春手一顿,看向庄澄,庄澄立马改口,“只对楼朝有效,其他人无效。”
这话一出,楼朝笑骂庄澄墙头草,温作春则是又拆开一颗糖,看着他俩拌嘴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颗大白兔奶糖比以往吃起来的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