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朝一直陪着温作春,尽管温作春多次劝说让楼朝去忙自己的事情,但都被楼朝以他好不容易和温作春变成朋友,不能够把朋友扔在这里不管为理由拒绝。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凳子上,温作春倒是不无聊,她的书包里全是要做的习题卷,在旁边玩手机的楼朝就不一样了。
他一会儿抬头看看温作春,又看看药水,再看看手机。
群里的庄澄因为买了王后雄后,从昨晚上开始就一直在群里发照片问他们题该怎么做,说因为带回一套卷子被家人表扬,因此他必须写完这套卷子。
一边写还不忘咒骂凌冬旭。
他们四个里就庄澄的成绩比较差,一直在中下游混,楼朝不用说,自小自律从不荒废学业,顾子邑是正儿八经不打游戏不鬼混的三好学生型,凌冬旭就属于学校不学回家学。
又因为庄澄是体育生,对学习方面的要求也没有特别严格,只需要过的了分数线,其他的拿体育成绩凑就行了。
凌冬旭私信楼朝吐槽着庄澄半夜三更给他打电话,骚扰他睡觉,一大早又给他打电话,那三魂七魄丢的差不多的样子就差把他也拽下去。
这个时候群里正在问关于历史题的庄澄被凌冬旭分享的一条野史顶掉了。
看着那条野史的内容,楼朝不经意笑出声,成功收获温作春的视线。
楼朝收起手机,问温作春:“你知道野史上司马懿怎么死的吗?”
这问题让温作春顿了顿,思索无果后摇头。
楼朝笑着念出凌冬旭分享的野史内容:“听说诸葛亮死后在坟头放了一本用毒浸泡过的书,事先告诉别人,在他死后让人传信给司马懿说他坟前放了一本秘籍。司马懿信中计亲自来看,但是书页被浸泡后很难翻开,司马懿翻一页就用嘴浸湿一下手指,结果书上每一页都写着司马懿死,最后司马懿被毒死了。”
楼朝念到后面还一本正经起来,念完后他看向温作春,发现温作春同时也在看着他,但温作春的眼神里的认真让他觉得自己不该讲这个野史。
“诸葛亮是234年病逝,司马懿病逝于251年,时间差距太大,你这个野史不真但野。”
温作春郑重其事的回答先让楼朝怔然,接着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我该让你回答凌冬旭分享的这段野史的。”
“什么?”温作春不解,随后楼朝就递上了手机,让她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
这才明白缘由的温作春觉得自己太过于认真,嘟囔了一句,“不符合历史。”
“但是够野。”楼朝捡了她一句话,让她扭头看向没有楼朝的那边。
也是这个动作,楼朝看见了挂在温作春耳朵上被头发遮住若隐若现的黑色助听器,他脸上的笑僵住,接着就落了下去不再露出笑。
如果不是他送温作春来诊所,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温作春短发遮住的耳朵上挂着一对助听器,也不会发现这个人取下助听器后会是失聪的状态。
这就是温作春不敢暴露在人前的秘密,所以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淡漠的关系。
楼朝在初中的时候是听说过在某个班级里有位同学戴助听器上学,取下助听器是真的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详细了解过。
今天温作春聊起初中的事,结合她助听器,楼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
因此他的愧疚感愈发强烈,铺天盖地般袭来作势要将他吞噬殆尽。
“楼朝。”
就在楼朝胡思乱想时,温作春突然叫他。
“怎么了?”楼朝看过去,温作春说:“药水没有了。”
恍然大悟的楼朝一拍额头就急忙走了出去。
医生姐姐进来给温作春拆针的时候还叮嘱温作春,“我给你检查的时候除了有安眠药成分以外,你还有低血糖,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温作春被这么叮嘱还是第一次,她低着头像小鸡仔似的被医生姐姐各种叮咛,看的楼朝乐呵呵的。
付了医药费后,温作春还拿出十块钱递给楼朝,“早餐。”
楼朝本想推辞,可他深知温作春的个性,便只能接过钱,又掏出几十块给温作春,“你的水果昨天晚上被我扔了,既然你把早餐钱还我,那我也得还你水果钱。”
“不用。”温作春没接,她记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把香蕉摔坏的,楼朝扔不扔那袋香蕉都不能提去给外婆。
“那不行。”
楼朝严词要求赔偿,最后两人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重新再买一袋,楼朝付一半。
把温作春送到车站目睹温作春上车的楼朝忍不住说:“你不要再跟别人走,不管认不认识你外婆,你要先见到你外婆才能相信别人。”
“……”温作春像看傻子一样看楼朝,她虽然是错信了温鹤礼,但不是那种不会吃一堑长一智的人,怎么到楼朝口中自己好像是不懂得分辨好坏人的小孩?
可楼朝那一脸真诚让温作春说不出自己的质疑,只能点头答应。
见温作春答应,楼朝咧嘴笑起来。
楼朝长的白,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那两颗尖尖的虎牙,在右脸颊的地方还有一颗酒窝,使得他本来就俊逸的脸显得更是阳光。
就好像太阳,能温暖人心。
温作春很自然的想到了这句话。
再一次踏上去外婆家的路,温作春没了刚开始的兴奋,她怀揣着忐忑不安,生怕这一次还是会被温鹤礼欺骗,就算如此她依旧要去看看。
楼朝送走温作春后就回家,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温作春给的十元钱,不知怎么就想起温作春在听见他说她外婆时侯开心的模样。
随着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楼朝心头一悸,翻开一本书就把那十块钱夹在里面合上。
外婆住的村落离镇上很远距离,温作春到那个村口已经用了不少时间,临近正午,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开始做饭。
温作春见到路上有一位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便走近问:“阿姨您好,我想问一下您知道余文书的家在哪里吗?”
被叫到的妇女看了眼温作春,听见温作春说的名字后,指了指前方:“余婶娘家啊,你往前走看见门口有一棵桂花树就是她家。”
温作春看了看前面,对着中年妇女道谢:“谢谢阿姨。”
中年妇女看着温作春的面容并不熟,又问了句:“你是余婶娘的谁啊?她孤家寡人好多年了,好像没听说过她有哪个亲戚。”
温作春坦然道:“她是我外婆。”
“外婆……”中年妇女念着这两个字,不明所以,但温作春已经走远,她也没有机会再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