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户人家住的很近,其中甚至还有对住在隔壁的双胞胎兄弟。
雪夜寂静,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景州处在最北方,雪下得早又极大,到了深夜,城中的积雪已经到了小腿处。
松软的雪中很容易留下痕迹,可却是康云春最喜欢的天气。
因为,雪也能掩去所有的证据。
景州的雪一旦开始下,不持续个几天是不会停的。
康云春蹲在沈府的屋顶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城里报时的钟声照旧敲响,她算了算,已经来了一个多时辰了。
底下屋子中的觥筹交错声没停过,甚至还越喝越上瘾了。
下雪的晚上很安静,她也听得真切。
屋里除了那四个男人,再无旁人服侍,离得最近的侍女,都在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屋中。
“……来来,再跟老哥喝一个!”
“今日高兴,就是要多喝!”
另一个男人马上应声:“康府那些个不拿正眼看人的,总算要完蛋了。”
来得正好,这几个狐朋狗友正聚在一起喝酒作乐。
听他们说的话,定是康家的连日吃瘪让他们如此高兴。
康天睿领着康家风光了这么久,的确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哎呀,喝,喝不动了!”
屋里的声音逐渐变得迷蒙,康云春听着,知道机会来临。
“今晚就别回去了,府中房间多的是,兄弟们好不容易一聚……”
话还没说完,一道震天的呼噜声就飘上了房顶。
康云春握着匕首的手抖了抖,这入睡速度,实在太快了点。
她悄悄在屋顶上挪了几步,一个翻身,将自己挂在了窗户上的房檐边。
调整好姿势,腾出一只手,戳破了窗户纸。
“快,快,把他扶起来!地上睡着凉!”
看得很清楚,去扶人那只手,少了两根手指。
“这屋里真是热得慌,我去开个窗透透气。”
窗户一开,两人面面相觑。
“嘘,小点声,反正大家都得凉。”
她松开挂着的钩爪,一脚踹开男人,身姿轻盈地落进室内。
几个男人皆是一愣,他们知道闯进了人,但酒喝得太多,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更何况,这可是从天而降的美人!
甚至借着酒胆,想凑到康云春面前看清楚:“咦,你似乎有点眼熟……”
银光一闪,男人的身子僵了下,倒在了地上。
血扑洒出来,落得地上到处都是。
剩下的三人迟钝,在闻到浓烈血腥味时,也都反应过来了。
瞪大了眼睛想要张嘴喊人,但只做到了张嘴的姿势,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康云春捡起最后落下的回旋镖,擦了擦脸上的血。
这就是厄运之体的好处,她从不会失手。
只要轻松地扔出武器,她就能欣赏到他们死时的惨状。
很好,速战速决。
她拿出帕子,将匕首擦干净,放入其中一人的手中。
又摸出了随身的香囊,从里面抖落了几两黄金。
“你们今晚不来喝酒多好呀,那样的话,我杀你们还要费点劲。”
自言自语着,她又放了两张信纸在血泊边。
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她微微一笑,又翻窗出去了。
临走前,她还伸手撕碎了那张被戳过洞的窗户纸。
在身后,长而尖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来人,快来人啊!老爷,救命啊!”
景州城中的宵禁被打破了,甚至天光都还未透出,街道上边充斥着嘈杂的脚步声。
穆宸打着哈欠,很不爽地站在刺史衙门里。
办事太利索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才睡下去没多久,就被人喊起来了。
城中出了这么大的杀人案,当然要请他这个封王来查一查。
景州虽然在边境,但近年来都安全得很。
出了这么大的事,直接惊动了刺史。
看这穆宸懒散地站着,王刺史也不敢怠慢,端了把椅子过来,又着人上了茶水。
“王爷您看,这案子属实蹊跷……”
刺史使劲挥手,衙役识眼色,押着几名仆人上来了。
“她,”王一平指着跪在最左边的侍女,“最先发现不对的。”
穆宸又打了个哈欠,想想现在已经回府睡觉的康云春,心里更难受了。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老爷喊了朋友们来府上喝酒,这原本好好的……可到后半夜,奴婢听声音觉得不对,进去一看,就看见了这惨状。”
她瞪着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甚至不敢再多想一下当时所见。
“声音不对?”穆宸倾身向前,“怎么不对?”
“前面还在喝酒,但好像突然吵起来了,有很大的喊声,可能是吵起来了。”
穆宸挑起修长的剑眉,问道:“可能?”
侍女一激灵,连声应着:“奴婢确定,是吵起来了!”
晚上的事已经够糟了,她不想再因为惹怒王爷而受罚。
穆宸的目光落在一旁衙役端着的证据上,匕首、黄金和信件。
“这全是现场找到的?拿来我看看。”
衙役应了声,恭敬地摆到他面前,并指着这些证据一一解释了一遍。
信上所写的,是指导如何他们一步步扳倒康家。
甚至还在最后承诺,让景州城成为他们四家的天下。
富商们并不在意这点金子,可他们一定会在意日后源源不断的收益。
“那这很简单,他们为了这点黄金,反目成仇了。”
王刺史愣了下,就这么简单?
“你见过什么地方能拥有四位王?”穆宸不屑地笑着,“只不过这次争夺,没有胜者。”
“原来如此!王爷说的确实有道理!”
其实穆宸只是走个过场,他一看就明白,一切都是康云春的安排。
他在这案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将康云春留下的东西死死联系在一起。
“可这是谁写的呢?这不好查吧。”
穆宸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刺史信任本王的话,就把信件交给本王吧。”
“这,王爷您知道?”
“不好说,但本王知道一位可以判断笔迹的人,可以托他查证。”
王刺史犹豫了下,还是将信件交了过去。
这一看就是一起大案子,既然景王愿意接手,还是赶紧处理了这烫手山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