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的瞳孔骤缩,手上力道松懈,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这名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皇家秘事抖露出来,身份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我不是景王殿下,我只是他身边的小厮。”
康云春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见到这张脸的第一眼,她就确定了。
和穆缙太相像的五官,让她痛苦的记忆又翻涌而出。
除了那双眼睛之外。
区分两个人的地方就在这儿吧?一个趾高气昂,一个无力颓废。
“殿下说笑了,您气宇轩昂,怎会认错?”
“没意思,”男人坐下,给自己斟起了茶,“不过本王真的不是那个废物,本王只是来视察的,封号为祁。”
康云春笑靥如花,要不是前世她亲手杀了祁王,还真要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景王殿下,我身上有你肯定想要的东西。”
男人无奈地叹口气,伸手将她落下的碎发别到脑后:“那就说说吧,本王想要什么?”
“我可以当你的刀,你想谁死,我都能做到。”
景王挑起锋利的眉:“天下最好的杀手也做不到,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您可知道您的哥哥,此次来到景州城目的何在?”
男人的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他在找一样东西,能帮助扫清他上位障碍的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康云春仰着头,露出了天鹅般的好看肩颈。
“你?”景王轻蔑地笑,“一个青楼女子,能有颠覆朝局的本事?还是说你——”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懒散的目光化为尖刀投向面前妖冶美丽的女子。
康云春看着男人握紧杯子的手逐渐缩紧,用力到骨节泛白,她便知道,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你在我和三哥中选了我?有趣的很。”
康云春却直接岔开了话题:“但您哥哥手上有一样东西,您要抢过来,没有的话大约过不了多久殿下您就会死。”
“本王没说要你,”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但康云春明显没被他吓到,反而笑意更深了:“殿下,你发现了吗?你一直在说谎。”
“咔——”
康云春一缩脖子,因为那漂亮的碧玉瓷杯竟被景王生生捏碎了。
这下景王是真的不爽了,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声音隐忍着怒气,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带我走,我做你的刀,”康云春收起了又甜又娇的声音,“两日后是我的拍卖首秀,你的机会就在那儿。”
半个时辰后。
景王已离去许久,只留康云春一人坐在雅阁中,为自己斟茶。
穆宸。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听过几次,却从未见过真人。
前世的她,被康家卖过来后就一直消沉,也从未见过这位景王。
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她难掩心中的激动。
“一点分寸都没有了!这还让我怎么赚钱!”
雅阁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尖利的辱骂声,震得杯中的茶水都有小小的涟漪。
“严妈妈,下午好呀。”
被唤作严妈妈的,是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妇女,也是满园楼的老板之一。
她的视线在康云春零落的发髻和半露的肩膀之间打转了好几圈。
“你在做什么!心里还有没有点数了!”
严妈妈抬手就想打,但看着这张脸,还是下不了手。
她就指望着康云春这张脸能再挣一笔钱。
雅阁的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蔓延开来。
原本嫉妒康云春的人不少,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她的拍卖结束,楼中大部分风头只会都被她抢走。
这会儿一个个都在落井下石,巴不得严妈妈狠狠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康云春。
严妈妈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再给我拉去验身!”
这两个字带来的疼痛又屈辱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康云春,她微眯着眼。
有人上前来想拉她,康云春抬眼看去,是最得妈妈们喜爱得桃元和桃泽两姐妹。
“还敢不听妈妈的话?”桃元伸手就去扯她的胳膊,“一点规矩都没有——”
“啊!”
但紧接着,桃元尖叫了起来。
她捂着手臂踉跄退后两步,那里突然多了一道深而可怖的伤口,鲜血正顺着她的指缝蜿蜒而下。
“或许,你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吗?”
康云春脚步轻盈,跳着走向更远一些的桃泽,拿着匕首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
她小心控制着力道,虽然没有划破桃泽的脸,但尖刀上的殷红也将她的脸勾勒成诡异的画。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姑娘们顿时噤了声,惊恐地后退,没人想无故毁了容。
满园楼的女子不可私藏利器,康云春这是怎么回事?
康云春见此勾唇笑了笑,随即转向了严妈妈:“妈妈,你是去叫护院了吗?”
“那又怎样?只要你在我满园楼一天,那就得服从规矩!”
“那你试试看,看看他们能不能拦住我。”
她知道严妈妈定然不敢轻举妄动,毁了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赚钱工具。
康云春抬手,果断将匕首甩到了严妈妈的脚下:“如果想安稳活到拍卖日,就少来烦我!”
严妈妈看向脚边闪着银光的东西,那把血色的匕首把柄上刻着一朵六瓣莲。
景王府的标志。
难道她已经勾搭上了景王?
严妈妈神色微闪,一想到能靠着景王多捞点钱,心里也释然。
“回你的房去!”严妈妈已经有些色厉内荏,“别再惹麻烦!”
康云春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走向了瑟缩在人群身后的一个小丫鬟,轻声问:“是你告状的吗?”
小丫鬟目光躲闪,求助地看向严妈妈。
“可惜了,”康云春了然道,“原本还想留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