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云春还想看看仓库中有什么,但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怎么还没好?放个东西都这么磨蹭!”
高禄来了,康云春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仓库的架子后。
她是来杀鸡儆猴的,但不想连猴一起杀了。
“这……来人啊,府中进了刺客!”
高禄沉默了一阵,随即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随着他的喊声,府中各处逐渐起脚步声和呼喊声,点起的灯笼和火把映照在府中各处。
“没点眼力的,跑哪里去,在仓库这边!”
躲在架子后的康云春差点笑出声来,养着一群不靠谱的人,高禄要费不少心神。
不过正好,把人都喊到仓库中来正合她的意。
那样府中就无人了,她可以顺利逃走。
趁着众人发现尸体时的慌乱,康云春小心地推开仓库后窗,翻身出去。、
看看已经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去功曹的府上,看时辰已经不合适了。
她摸了摸藏在怀中的东西,在屋顶上蹲伏了一阵,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便从后街落地。
领口一翻,一条长袍落下来,罩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转到一旁的大街上,那儿已经有小摊贩出来了,清晨新鲜采摘的蔬菜上还沾着露水。
才走两步,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喂,不长眼的,没看见爷在这边吗?”
康云春抬眼看去,是个男人,衣着用料很好,但也没到极好的地步,看起来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奴仆。
见康云春不说话,男人伸手推了把她的肩膀。
“说话!”男人的语气恶狠狠的,“走路不看路的吗?”
康云春微微歪着脑袋,她没搞明白,怎么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姑娘,”旁边有个小摊贩起身拉住了她,“那是潘大人的管事,我们可惹不起。”
听到摊贩这么说,男人下意识扬起了下巴,满脸自满。
“潘大人?景州府的功曹潘世松?”康云春皱眉问道。
“大人的名讳是你可以直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男人听见康云春充满冒犯的问题,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哎,哎——管事大人,不可啊!”
突然,有另一名小摊贩也站起身,侧身挡在二人中间:“她可是景王殿下的人,惹不起啊!”
男人果真迟疑了下,上下打量着康云春,冷哼了一声:“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罢了,和奴婢有什么区别。”
但他扬起的手还是垂下了,景王现在在城中的名声不错,就连刺史也站在王爷那边,没必要把麻烦闹得太大。
“好自为之!”
他狠狠撞了下康云春的肩膀,抛下四个字就离开了。
康云春没站稳,还是边上的一位夫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姑娘,没事吧?”
“谢谢您,”康云春笑了笑,“我没事。”
妇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说道:“他们和高大人一直很好,就直到欺压我们这些人。”
但康云春似乎没有仔细听她说的话,目光一直追随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头对着妇人笑笑:“我该回王府了,谢谢您的提醒。”
回王府?
她才不会去。
快步离开了大街,康云春转身进了一处无人的小巷。
看那名管事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功曹的府上。
只要她速度快,就能在管事回府之前赶上。
功曹府在城北的城门边,位置不好,比较偏僻,不像城中那样都是铺子和摊贩。
不过潘世松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便一直住在这儿。
管事在巷子中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寒意,寒毛直竖。
他停下脚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环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正奇怪着,一回头,面前凭空出了一个人。
“什么——是你?!”
他被惊得后退了一步,但看清是康云春,马上就冷静下来。
一个被推一把都站不稳的弱女子,还能找他的麻烦不成?
“你还来做什么?别挡着爷的路!”
他只来得及看见康云春眼中的一丝轻蔑,就见到刀光一闪,窒息感飞速弥漫全身。
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管事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其实你可以活的,我都打算放过功曹府了。”
康云春蹲下身,拍拍管事的脸颊,在他临死前惊恐的眼神中离去。
一夜之间,两位官员的家中都死了人。
消息传到城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原本在这段时间景王的治理下,景州城中的生活已经好过多了,加上成功赶跑了叛军,景王的风评直线上升。
可突然又死人了,还是官员的家丁,想想都令人觉得害怕。
但景王府中却很平静,完全没被外面的流言所影响。
穆宸正专心读着康云春拿回来的东西,卷宗很厚,但这也说明着,上面记录的东西很详细。
“只是想当州府中的一个小官?”穆宸不屑地哼了声,“康老爷还花了那么多钱,一点抱负都没有。”
“花了这么多钱,连一官半职都没捞到,确实挺没用。”
“三哥远在京城,护不住他们的命。”
说着,穆宸伸手撕下了卷宗上的几页纸,递给康云春:“找人贴到热闹的地方去。”
原本高禄还派了家丁,在酒楼集市中控诉景王的管治不力,那几张纸一在菜市中贴出来,瞬间哑了声。
“康家找功曹大人……贿赂买官?”
所以说,是有人找了这些东西,然后杀了他们府上的人?”
“那这不是侠士嘛!我就说那些大人怎么会如此富裕。”
那边高家家丁的话还没说完,这边已经群情激愤。
一看情况不对,甚至还有人想来打他,家丁直接从酒楼后门跑了。
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穆缙收到了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急报。
距离遥远,他收到急报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八日了。
读着读着,他就忍不住将信件撕了个粉碎。
“王爷……”身边的小厮也吓了一跳。
“景州真成了他的!收拾一下,本王要到母妃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