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很不客气,穆宸也是一愣。
这姑娘,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差了?
穆宸不知道的是,康云春现在其实很烦。
一见到左良的断臂,她就心烦意乱。明明是想保护住他,可却让他受了重伤。
她还是带来了灾厄。
“你先出去。”穆宸一指红洛,摆摆手让她出去。
红洛应声出去后,穆宸才坐到康云春身边的椅子上:“为左良的事?”
一直不肯正眼看他的康云春总算抬眼了,但也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孤说对了。”
穆宸轻笑着,他知道自己说中了,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们二人现在只要分开行事,就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所以,他和康云春,是天注定了要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康云春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莫名其妙的。”
被她这么一说,穆宸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
“王爷,有什么事吗?”
康云春一边问,一边试图梳通自己的头发。
今天一天下来,头发打结得厉害,扯得她头皮生疼。
“你爹买官那事,有了消息,你去查查。”
轻微的“咔”的一声在康云春的长发间响起,她叹了口气,将断成两半的梳子扔在桌上。
“赔我把新的。”
她这才刚回来,都还未休息,就算是当年的穆缙,也没这么压榨人的。
不过,这也就是不仅仅是景王的事,也是康家的事。
只有彻底完结,她对康家的复仇才算结束。
“好,你要什么样的,明天都拿给你挑。”
“你说,我听着。”
这段时间,所有的线索好像都中断了,一直没有进展。
穆宸拿出几张纸,摊开给康云春看。
“是我之前在蔡府找到的,这东西丢了,他们一定很着急。”
“连夏严廷进城时都顾不上接应,说吓坏了也不为过。”
康云春接过那几张纸,再次仔细读了起来。
上次去看康珺只是借口,她要的只是一个光明正大在蔡府中的证据。
从她入府中,到康珺的院子,再到出府,全程都有人看着,怎么会有机会偷东西呢?
之后再悄悄折返,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更不要说,没人会相信这个哭都能哭晕过去的弱女子,有这么大的本事从蔡府中偷东西。
“蔡家有财力,跟夏严廷搭上了,但我爹可没那个实力。”
康云春挥了挥手中的纸,又问道:“你还未曾将这份证据送往京城?”
“当个一有事情就告状的儿子,不太好。”
穆宸的话让康云春一愣,他考虑得还挺多?
不过反正她不懂这些权谋手段,她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剩下的,穆宸自己会去斗。
“你说你爹没那个实力,他的本事也不小。”
“什么?”康云春不明白。
“我的三哥,端平王。”
“不可能!”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这么说了,上一世康家和穆缙有没有瓜葛,她清楚得很。
难道说,这次她选择了穆宸,暗中改变了一些事?
穆宸的目光晦暗不明,他不明白,康云春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地喊出不可能。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和端平王差得太远。”
感受到穆宸的狐疑,康云春赶紧给自己找补。
她歪头想了下,又问道:“王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穆宸一笑,俊朗的眉眼中染上了几分自豪之色。
“京城刚传来的,景州的事上达天听,陛下称赞有加。”
“陛下……”康云春听他这么说,陷入了沉思。
这个称呼,生疏到了一定程度。
可既然是穆宸,又好理解。
把亲人处到反目成仇境界的,她也算一个。
“等等,”康云春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了,“这两件事毫无联系。”
“京城中的消息,三哥早得知,景州中不少官员都知晓了。”
“比如,王刺史?”
“他新来的,还没这个胆量,”穆宸不谢地哧声,“尤其是仓曹功曹的那些人,对孤的意见大着呢,他们是三哥的人。”
康云春眨眨眼,她讨厌穆宸前言不搭后语的的谜语。
“还是没什么关系。”
“其实,暂时还都是孤的猜测。”穆宸摊牌了。
这一瞬间,康云春真想抓起梳妆台上断裂的梳子,扔到穆宸脸上。
“行,我去查,”她还是立马体会到了穆宸的意思,“都有哪些人?”
“这些不麻烦你,王府中的暗卫可以做。”
“那王爷找我,做什么?”
……
第三日凌晨,天还未亮,康云春已经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悄悄上了高家的屋顶。
高禄,景州的仓曹。
州中仓曹算不上大官,执掌仓库和租赁征收。
谷仓事物,只要贪心一点,便能保得一家富庶。
高家宅邸和康府比起来毫不逊色,我康云春蹲守了一阵,才看清楚地形。
偏后的西北角,是下人们住的院子和高家私库。
她来的时候,整座府邸几乎都灭了灯,只有一两间房中还点着烛火。
高仓曹和他最信任的小厮还在书房中。
就像穆宸和左良,高禄手下的这人,能力也不弱。
康云春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斗,估算了下时辰。
“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两人也太能熬,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来了。
刚起了这个念头,便听到有人推门出去的声音。
是那名小厮,手上捧着写卷宗,似乎要走到仓库那边去。
康云春在屋顶上跟着他,悄无声息地走了一路。
果真是去往仓库!
待他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后,康云春也从屋顶上翻身而下。
前世被严酷的训练折磨过,她可以完全隐去自己的脚步声。
那名小厮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身影跟着进了仓库。
直到仓库的门突然合上,阻拦了所有的月光,他才惊恐地回过头。
“呼。”
那个小身影凑上前,轻轻吹灭了他拿着的烛灯。
在看见康云春的第一眼时,他下意识想尖叫。
可一把匕首马上插进了他的喉咙。
即便没有任何光照,康云春依旧准确地切开了他的气管。
因为小厮手上还拿着卷宗,康云春不想让血溅出太多,污染了纸张。
从怀中拿出火折子,重新点亮掉落在地的蜡烛,康云春伸手翻开了卷宗。
“这是……”
她有刹那间的震惊,穆宸的直觉还真是样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