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是个强悍的,她从不怕这种事闹出去,直接唤来了官府的人。
这又不是她的错,家里男人成天惹出风流事,那就让男人好好丢丢脸。
家族的缘故,和离是不可能了,那也没必要在这种老男人多费感情。
王睿锋也很纳闷,这段时间,城中怎么总是天还没亮就出事了。
按理说,他可以不管这事也成。
可他也来景州没多久,蔡家又是整个岭北道中闻名的,管一管也好。
“王爷?您怎么也来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王刺史就暗骂自己蠢。
那位满园楼出来的小娘子,不就是康家人嘛。
“蔡夫人,您是说,康家的……呃,这位姑娘大半夜跑进府中,上了老爷的床?”
王刺史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把这段话复述出来,已经花费了不少勇气。
这件事太过离谱,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其中还有联系。
“可你们蔡府也有家丁守着,怎么会无缘无故半夜放人进来?”
“这你就要去问我们老爷了,”蔡夫人一指对面满脸灰败的男人,“放人进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蔡老爷被指到,突然有了反应。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基本的道德廉耻还是有的!”
他苍白的面色又迅速涨红,大声为自己辩解,就连须发都颤抖着。
“你怎么做不出来?以往从满园楼往家里带了多少人。”蔡夫人连看都不看他,鄙夷着说道。
满园楼是蔡家产业,带几个姑娘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不要胡扯些有的没的!”
蔡老爷突然有了力气,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夫人怒骂。
“那是,我又没证据,随你们父子俩怎么说。”
就算被骂了,蔡夫人也没生气,却反手一指自己的儿子:“你儿子和那康小姐一直纠缠不清,你们这可真是——”
“康钰!此事是真的吗?!”
为了保住仅剩的一点面子,白夫人的反应还算快,希望女儿赶紧否定。
然而康珺已经被吓得什么都说不来,她只是拽着自己的外袍,小声地抽泣着。
“没用的东西,”白夫人气极,站起来去拉康珺,“问你话呢!”
“母亲,我,我……记得明明是景王府的马车呀。”
过了许久,整个厅堂中都没有任何声音。
康珺已经哭昏了脑袋,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穆宸朗声的笑打破了沉寂:“康府再没落,本王也不会随便接人进府,不然这不是折辱人嘛。”
“可是……王爷昨日不是这么说的。”
“昨日?”穆宸的眉峰聚到了一起,“本王只让你等王府的消息。”
他抓过康云春的手,细细抚摸着。
“本王的美人被你推入水中,万一醒不过来,你该怎么办?”
康珺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坠入水中的人是她。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是她一厢情愿,以为见过几面便能攀上关系……
一旁的王刺史头更大了。
他本以为这事应该不难解决,但这其中的关系牵扯,他一时都理不明白。
为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关联?
本来这事不小了,现在这么一搞,还把景王给牵扯进去了。
有一名侍女跑进来,急匆匆地塞给蔡夫人一样东西。
只看了一眼,蔡夫人就把手中的纸全扔了出去。
“还在嘴硬呢,和我儿子的信都在这儿!”
康珺吓坏了,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蔡公子:“纪云,你说都烧了啊。”
现在,王刺史终于弄明白了一点。
康府的这位小姐,和蔡府年轻的公子,确实有着不见光的关系。
那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私会情郎嘛,这大晚上的——”
王睿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手下打断了。
“大人,这是在走廊灯笼中,和蔡老爷房中香炉里发现的。”
端过来的帕子上都是细细的灰,属下稍稍拨弄了下,便有奇异的香味飘出。
“这是……楚莺香?”
在一瞬间,王睿锋已经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下,原本气焰十足的蔡夫人,也突然冷了下去。
谁都知道这是迷香,能使人产生幻觉。这东西出现在蔡府,问题可就严重了。
“不可能!我们府中从未用过这种东西!”
王刺史抬手制止了蔡夫人继续说,转头问属下:“别的地方还有吗?”
“回大人,搜查了一番,只有蔡老爷床头的盒中有。”
“我明白了,”王刺史点点头,“没什么问的必要了,都押回衙门去审吧。”
证据都摆出来了,就算蔡夫人再怎么喊冤枉,也没办法了。
早上这事蔡夫人闹得大,城中已有不少人聚在衙门口围观。
没想到短短几日,两大富商家竟都出了大事。
康天睿心疾而死,蔡老爷也因为觊觎康家女儿入狱。
至于康珺,白夫人哭闹着求蔡府收了她,此事惹得全城皆知,以后可怎么办?
“你的手好凉。”
穆宸冷眼旁观者着,他对这些家长里短不感兴趣。起这么早,只关心想要的东西能不能到手。
“大家都在可怜康珺呢,”康云春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遇到这事,确实可怜。”
“是啊,真是可怜。”穆宸议论着康珺,目光却落在康云春身上。
“你心软了?”
“怎么会,”康云春微微一笑,“安清姐姐该来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中就挤出一人,朝着王刺史高声喊道:“大人,我见过此人。”
人群一阵骚动,满园楼中的安清,不少人都认识。
安清也不管,直直地看向康珺:“我与楼中的妈妈见过你,在云春被送来的那日。”
康珺突然瞪大了眼,那次她与蔡公子一起去的,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何况,满园楼里的人不应该都死了吗?
人群的议论声顶上了她的背,此前在王府门口,康云春就闹过一出。
现在看来,什么样的母亲就会养出什么的女儿。
康珺难堪无比,蔡家人不会帮她,安清的指认无疑是在把她推向地狱。
“但安清的话,不能算做证据吧?”穆宸轻声问道。
康云春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不减:“这样就足够了。”
她所经历的痛苦,康珺也都要经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