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的名声在景州城中彻底坏了，连带着蔡家一起出事。
但蔡家毕竟家大业大，损失几家景州城中的店铺，算不上什么。
“至于你的妹妹，和你想的一样，还是进了蔡家。”
康云春听着穆宸和她说话，端起手边的茶喝了口：“也算是实现她的愿望了。”
穆宸哑然失笑，康珺根本不是被明媒正娶进去的，她在蔡府的地位，甚至还够不上侍妾。
为了康家最后的一点面子，白夫人只能忍痛把女儿送出去。
“不说这个了，”穆宸又从壶中倒了点茶，“孤的这个茶楼的茶，如何？”
“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她吃东西唯一的目的就是活着，好吃难吃，根本吃不出。
“那算了，本来备了好些点心，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现在满园楼改的茶楼已经挂好了牌匾，再收拾几日，便能开张了。
就在前两日，手下的眼线来报，穆缙也被父王传召回了京城。
几个大麻烦解决，穆宸也有心情在茶楼开张前，喝上几杯茶。
“你为何要帮我做这些？”
康云春奇怪地看了眼穆宸，说道：“你以为我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见到穆宸不说话，她又补上了一句：“自然是为了你能早日回京城，我们第一日就说好的。”
穆宸帮她做了这么多事，她也必须多出力了。
“其实……”
“什么？”康云春挑起自己的柳眉。
“算了，”穆宸咽下了想说的话，“这段时间，你收了很多姑娘在松榴院中。”
“她们都无家可归，来茶楼至少可以自力更生。”
她垂下眼睑，细碎的鬓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穆宸一时看得出了神，他意识到，康云春其实也和他一样别扭。
别扭到无法将心底的善意说出口。
茶楼准备得很顺利，没过几日便开张了。
位置好，还有此前醉风楼伙计的大力宣传，在开张第一日，就吸引了不少客人。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冲着景王的名头来的。
但是看到坐在柜台后的康云春，来的客人还是吃了一惊。
景王殿下竟会让他最宠爱的女子坐镇茶楼？
这人来人往的，还有些人是满园楼的老客人，景王真的放心？
但康云春才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她自顾自坐在柜台后，无聊地打着算盘。
在她的眼中，一切都是可利用的。
茶楼是否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靠这间茶楼扳回多少风评。
“哎呀，既然都是老熟人，那来壶我们特质的花茶如何？”
康云春看着快坐到客人桌子上去的颜妙，不禁皱起了眉。
对于从青楼中带出的那套，她是下意识厌恶的。
更何况，现在这已经是普通茶楼，和满园楼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看来，之后还是要好好地和这群姑娘说一说。
这样想着，突然有一位姑娘走到她身边，低声耳语道：“康姐姐，那边有位客官想请你过去。”
遥遥一指，康云春也看不清角落中到底坐着什么人。
不过既然找她的，去看看便是。
“还真如传闻中所说，绝世漂亮。”
坐着的是个稍微有些年纪的男子，看见康云春真的走来了，顿时喜上眉梢。
“来来来，让爷好好看看，”男人冲她招手，“陪爷喝点酒。”
“哦不对，这儿没有酒，那就喝点茶！”
男人放声大笑，引得店中不少人的目光往他们这儿瞟。
康云春皱皱眉，有些男人就是讨厌。
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她从未在景州城中见过这个男人，还得再观察一下。
“这位爷，我们这儿是茶楼。”
康云春向后缩了下，不动声色地躲过了男人伸出来的手。
很奇怪，她想不明白，似乎只有穆宸才不会让她下意识躲开。
“茶楼又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拔高了，“谁不晓得你们这群人之前是干嘛的？！”
“客官，我们这……大家都是流离失所的女子，还是王爷和康姐姐好心收留。”
颜妙站在不远处，边说边擦起了泪。
在掉眼泪这一方面，这姑娘总是很擅长。
她这么一说，不少客人直接心软了。
“好了，老夏，别仗着你家那位在京城就胡来。”
“是啊，毕竟是景王——”
被称作老夏的男人瞪起了眼：“景王又怎么了？不过是个被贬的封王，他敢不看爷的脸色？”
茶馆突然沉寂了一阵，再次恢复热闹时，话题已经绕开了。
“算了，没有兴致了，”那男人摆摆手，“一个小茶楼，爷不稀罕。”
直到男人离去，颜妙才心有余悸地凑上来问：“康姐姐，你没事吧？”
康云春看着他魁梧的背影摇摇头，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上一世，她离开景州城太早了，还没完全弄清楚岭北道的权力构成。
现在想来，其实穆缙并没有让她接触太多的权力核心。
六年间，她只是个乖乖完成命令的工具。
“阿妙，过来一下。”
康云春将颜妙带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跟她耳语了几句。
“我明白了，”颜妙点点头，“几天后就能有消息。”
几日后，颜妙的消息还没来，但依旧有些好消息。
城中居民对景王这段时间的治理颇为满意，至少，日子比以往舒心了。
康云春也很满意，穆宸只要不颓废，还是能干点事的。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就在颜妙查清楚的那日，有人带着重礼进了景王府。
康云春看着走进王府的魁梧男人，叹了口气。
费那劲查他干什么，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看见坐在书房中，陪在穆宸身边的康云春，也是一愣。
穆宸对这女人的宠爱，比他想象得更盛。
“夏大人，您从贺叶镇远道而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本王都没来得及迎接。”
“只是起了兴致来看看，迎不迎接的，我也不在意。”
康云春瞄了眼穆宸的笑脸，想拼命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
在景州，穆宸都敢直接和哥哥硬碰硬，但绝对不敢不给这位夏大人差脸色。
毕竟，他是西北处的节度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