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穆缙，于满园楼蓄意纵火……”穆宸拿笔敲了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康云春，“帮本王想个理由。”
康云春不爽地皱着秀眉，眯着眼说道：“我只负责做事，这不在我的范围内。”
“你只是本王的侍妾，注意你的言辞。”
“你就根本不介意，”康云春偏着脑袋躲过了他的敲打，“下次说谎用心点。”
穆宸学着她的样子，也不爽地皱起眉：“算了，你这次在满园楼的事情上出了力，本王不和你计较。”
满园楼这次事故严重，火几乎烧了一夜，满城皆知。
宾客全被救出来了，但满园楼中人，除了康云春提前嘱咐的安清，再无一人幸存。
凄厉的哭叫声传遍全城，原本景州城中的风流地，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穆宸用余光看向正在百无聊赖拔着毛笔上的毛的康云春，突然很感慨。
据康云春所说，满园楼中只有安清对她好，其余人都或多或少地欺负过打压过，所以她只留了安清的命。
足够的狠，所以他最终决定接受康云春的提议，将她留在身边。
“王爷，下一步您需要找一样东西，不然我怕……哪天您就在床上暴毙了。”康云春将毛笔扔了出去，笑着忽视了他的威胁。
“本王不需要，死不了。”
康云春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轻笑了一声：“你可知道我——”
与那日满园楼中初见一样，她与穆宸暂停在了相似的地方。
原以为穆宸又在说谎，但仔细一想，他特地强调过两边，可能真的是实话。
前世她偷听过穆缙身边的天师所说的话，她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一个与她体质相克的人。
而那个人，因为天生的吉人之相，即便没有鲤珠，也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所以，其实这个人一直在景州城？
穆宸并不是引人注意的王爷，在前世的记忆中，被贬到景州后不久便自尽了。
难怪前世的她一直找不到。
但现在，局势早就不一样了，这一世她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穆宸满意地看着她的神情由惊讶转为了然，不错，是和他一样聪明的女人。
他喜欢不用过多解释的聪明人。
康云春在恍然大悟后，思来想去很久，抛出了一个问题：“王爷，那为什么您被流放到了景州？”
穆宸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说话太直白，他不喜欢这一点。
“谋逆的罪名，只是贬至景州，给我留了脑袋，还有复仇的机会，这不是幸运吗？”他神态自若，仿佛被陷害的另有其人。
康云春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自暴自弃的颓废感。
她似乎领悟了什么，穆宸在种种程度上，跟她都实在是太像了。
穆宸的体质必然与她出生就带着的灾厄之气一样，会间接影响到身边人。
但她也明白，现在还不是询问的时机。
突然，趁着她走神，穆宸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反复揉捏着。
“本王还从未摸过这么细嫩的手，”他凑近了几分，温热的鼻息打在康云春脸上，“你不能算是个合格的杀手。”
“是吗？”
康云春也凑近了，几乎要和穆宸贴上，灼热的呼吸好似纠缠在一起。
下一秒，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王爷，要小心，您动一下的话，脖子可就断了。”
康云春很有自信，现在的她，既有着前世的水平，又没有杀手训练的痕迹。
穆宸皱了皱眉。
他完全没察觉到康云春什么时候动手的，悄无声息掩盖了身上的杀气。
她是最完美的杀手。
康云春手一松，匕首摔落在地：“你的东西，还给你。”
说着，她舒展了身体，又问道：“王爷，您其他的妃子侍妾呢？我刚来这儿，样子总要做的。”
他们互相利用着复仇，但表面的掩饰也不能落下。
“就几个侍妾，不重要，本王都没见过。”
“你说什么？”
康云春一脸不可置信，她的情报第一次出问题了。
难怪，虽然看起来是个老手，真正接触了就会发觉，表现得和从未接触过女人一般。
穆宸反而笑了起来，“养着给别人看的，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去拜访一下。”
“那算了，我也懒。”
现在她根本不在意穆宸说的是真是假，她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完成她的复仇。
“你的王爷府，可以容我自由进出吗？”
“你知不知道，在王爷面前自称‘我’是大不敬？”穆宸突然收了调笑的神色，“分清尊卑，就让你自由进出。”
康云春闻言，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通知一声您的小厮，让他明早来王爷房间收尸。”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说吧，你想去做什么？”
“回康家一趟。”
穆宸这才意识到，她居然姓康。
康家是景州城著名的富商，那他的女儿怎么会落到风月场中？
看穿了他的疑问，康云春笑着问道：“王爷难道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把女儿留在那种地方吗？”
穆宸自然知道她是去寻麻烦的，他也很乐意撑腰。
像是坠入死水中的石子，康云春的出现，让他的人生可以重回他的手中。
康府宅子位于景州城最热闹的中心，马车根本进不去巷子，只能停在路口处。
“走一段路吧，”穆宸让车夫折返回去，“低调点好行事。”
做生意的人家，平时都不缺客人上门拜访，康云春与穆宸走到门口，发现那儿早已挤满了马车。
身着华服的贵客们纷纷从马车上下来，在康家奴仆的迎接下踏进大门。
“你家挺热闹，这是知道满园楼的大火？”
康云春偏过头，轻声问道：“或许，他们这是在庆祝我的死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