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宸还没还未从松榴院中离开,王府下人便急急来报。
听到三哥穆缙来了,他脸上轻松的笑顿时消失了。
“你还笑得出来!”
穆宸抬手用扇子敲了下康云春的脑袋,这时候也只有她笑得开心。
“定是因为你,陪孤去见三哥!”
“决定带走我的可是王爷您,我还能替您做决定不成?”
她将“您”字咬重,穆宸不爽地哼了声。
不过他也知道,让康云春陪去确实不妥当,毕竟三哥也定然是来争夺她的。
“你不见,那我也不去了。”
穆宸一挥手,带着小厮施施然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他还在想着刚才松榴院里发生的事。
康云春像只发怒炸毛的小猫,不,或许该说是豹子比较合适。
毕竟哪有小猫能轻松捏断一个人的手腕呢?
有趣,她真的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王爷,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候在房中的侍女见他回来,连忙从小炉上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哼,景州这偏僻之地也没什么好的,连茶都是陈年的。”
“这……是今年清明所产,不是往年的。”
侍女愣住了,卡壳了半天才回一句话。
“有什么区别吗?”穆宸瞥了她一眼,“你可以出去了,喊左良过来。”
侍女唯唯诺诺地退下,没过多久,一位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厮走了进来。
“王爷,您找我?”
“三王爷现在在哪?”
左良正了正神色,答道:“没有王爷您的命令,府里不敢让端平王殿下进来。”
“放他进来,让他在门口候着,显得我们不懂礼貌。”
“王爷,这……”左良犹豫着,“那您要去见他吗?”
“不去,带他进来坐着,顺便让他尝尝这上好的‘明前龙井’。”
在皇宫中,从小到大,哥哥们的陷害欺侮没停过。
也就是因着他的体质,才屡屡逃过劫难。
现在,京城可没有父皇对三哥的庇护,那就有着他胡闹了。
青瓷茶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起,穆宸满意地闭上眼,倚在榻上逐渐陷入沉睡。
而景王府的前厅中,就没有房中这么安宁了。
穆缙真的很想把面前的茶杯砸到这个小厮脸上。
他知道左良,和九弟一起长大,是穆宸最信任的人。
所以,理智告诉他,目前还不能这么做。
“你们王爷呢?”穆缙只能用声音发泄着怒火,“让本王等了多久了?!”
左良脸上波澜不惊,隐去了所有表情:“端平王殿下,王爷他在午睡,目前还未醒。”
“那是怪本王来的时间不好?”
“不敢,已经派人喊了数次,王爷最近累,睡得沉也是有的。”左良一低头,十分恭敬。
穆缙冷哼一声,他这个弟弟会累吗?
一个只知胡闹的人,定是满园楼逛多了才觉得累。
城中的鼓声响起,意味着晡时的到来。
“王爷,等了这么久,您定然是饿了吧?不如先在景王府用了晚膳。”
穆缙冷着脸站起身,一甩袖子边往外走。
“你们王府的茶都如此难喝,膳食定也难以下咽,本王就不陪你们受苦了。”
等了整整一下午,根本没见到想见的人。
以往他这个弟弟,可不敢这么做!
待他回了京城,便立即要往父王面前参上一本。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夺回满园楼的那名花魁。
穆缙急急地上了马车,命令道:“去康府!”
震天的吵闹传来时,康云春正放下筷子,满意地擦擦嘴。
景王府的饭菜并不是特别好吃,与以往穆缙腐中的比起来差远了。
可她却吃得很满足。
康云春招手唤来了一旁的小丫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也觉得疑惑:“小娘子莫着急,奴婢这就去问问。”
“不必了,”穆宸一脚踏进了她的房间,“康府白夫人正在王府门口哭闹。”
康云春厌恶地皱起眉头,这些人难缠又烦人。
她还没想出可以不为人知的解决办法,要是闹得烦了,还不如半夜入府去给他们一人一刀。
穆宸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每次看见康云春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心中总会觉得触动。
这样的她,才像一个真实的人。
“不用出去,免得他们得寸进尺,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康云春点点头,反正她也不想和白夫人纠缠。
哪知道白夫人越闹越起劲,晚上悻悻而归后,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
“王爷,求求您将女儿还给我们康家吧!”
她声音洪亮,这一喊,就连附近街巷的人都听见了。
“是老爷听信了家中贼人的谗言,又被人陷害,才让孩子落进了满园楼!”
“我们康家女儿养得好好的,怎么会如此狠心!”
听到她的哭喊声,渐渐有围观群众聚集过来。
喊了好一阵,众人也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康老爷被满园楼的妈妈暗算,被抢走了女儿。
康家在景州有一定地位,大夫人在王府门口磕头哭诉,众人哪有不信的。
甚至有人帮着喊起来:“人家女儿是无辜的,求求王府还了女儿吧!”
见有人帮她,白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女儿啊,是我们的错,原谅我们好不好,求你来见见我吧!”
就在声音此起彼伏之时,景王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母亲,女儿来了。”
白夫人一抬头,就看见满脸泪水的康云春。
她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康云春便双膝一屈,跪倒在她面前:“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我呢?”
她的声音娇柔,仿佛一碰就碎的薄琉璃。
虽然压不过白夫人的声音,但穿插其中,反而令围观的人听得更清楚。
“在我母亲病弱之时,您趁机上位,又说我是克死母亲的孩子。”
“没了亲生母亲,我便只能任您和妹妹们欺负,和满园楼的妈妈勾结,不也是您的主意吗?”
康云春也越哭越大声,直接堵住了白夫人想说的话。
“……又好过了几日?求求您了,别再拉我回去了,我不想再受家人的虐待。”
被掀了家中的老底,白夫人急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呀?”
围观的众人也听懵了,但楚楚可怜的康云春,谁见了都心疼。
白夫人反应过来了,伸手一指:“她是在诓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康云春支撑不住,身子一斜,哭得昏厥了过去。